最近在看《人类简史》，其中就讲到在认知革命之前，早期是有多个不同的智人种群分散在大陆上。
对那时的非洲智人来说，南美洲的概念大概和火星差不多。
究竟是什么原因让人类凌驾于几乎所有生物之上，乃至给它们带来灭顶之灾？
又是什么原因让我们这一支智人鹤立鸡群，跨洋过海灭掉了其他种群？
说出来你可能不信——是“讲故事”的能力。
“讲故事”能力的早期形态，就是“八卦”。
和我们现在没什么差别，远古人类也会在闲暇的时候讨论隔壁小李真性感，那边老王脾气差，小张和老周关系不太好......（虽然他们还没有语言能力，却可以像大猩猩一样通过抚摸、声音等等传递信息。）
“八卦”的重要作用在于，让原本分散行动的采集种族漫漫形成了团体，能够实现十几人的协作。这将使得小团体的生存能力、战斗力远超过那些两两搭档的人。
“讲故事”能力的第二个形态，就是“编造不存在的事”。
虽然动物也会互相传递说：“那条河里有鳄鱼，西边的森林里有狮子。”
但是人类，可以编造一些对自己有利的事并传递给别人。
别看这个技能好像就是说谎......实际上，上帝、神灵、宗教等等，都是“讲故事”的产物。
在这种技能下，人类编造出了“天赋神权”，创造了宗教和法律，最终能够实现成百上千人的协作，并且很好地管理他们。
对古巴比伦人来说，人生来分三等、女人是男人的附属品，都是《汉莫拉比法典》让人坚信不疑的观点。
对于我们现代人来说，已经习惯了“生来平等”、“自由”的观念，自然觉得古人愚昧不堪。
但事实上，三六九等也好、天之骄子也好、自由平等也好，本质上也都是讲得很好的一个“故事”。
现代政治正确的“平等”观念被视为社会进步的表现而深入人心，即便美国宪法也将其作为核心。但事实上，这个世界就没有“平等”一说。
人的智力、体力不可能平等——我一小时才能学会的东西，聪明人可能一下就明白；
人的出身、成长不可能平等——富二代从生活环境到物质基础都远超贫民。
当年种族歧视者认为让黑人上白人学校是不可理喻的，和现在穷人不能上贵族学校没有什么本质差别。
无非千百年前人分成1等、2等、3等。
现代人分1等、1.01等、1.02等......
划分的细了，看上去好像可以往上下游流动，但实际上依然非常困难，跨度很小。
活了20多年，我一直认为自己是一个坚定的唯物主义者。但最近想明白了“讲故事”这件事后，我猛然发现，其实大家都是“唯心主义者”。
前两天和同事吃饭，大家在聊“设计有没有客观的标准”。
他们的观念是有，我的观念则是没有。
同事认为有的原因是：自然界的色彩搭配、组合让人觉得舒适，最终总能够梳理出最能给让人觉得“美”的色彩或设计方法，在一定范围内创造出最好、最合适的设计。
而我认为没有的原因是：“美”和“丑”都是当前这个时代所传颂的“故事”。唐人以肥为美而现代崇尚纤瘦；早几年流行拟物而现在扁平大行其道；色彩也在每个时代发生着变化。
设计有没有标准？我认为有。
设计有没有客观的标准？我认为没有。
无非是某一个故事随着时间起伏变化而已，最终都是唯心的。
（不过这也不影响我们做出好的设计，毕竟唯心也有唯心的“规则”和“趋势”，也是可以摸索的。）
最近还在思考的一件事就是“消费主义”和“浪漫主义”。
读书的时候戴一百的表，刚工作戴一千的表，五年以后可能会带一两万的表。但本质上，都是一个看时间的工具。
老婆如果不高兴了，可以给她买个爱马仕的包，或者许她一场马尔代夫的旅行。
但如果埃及法老对生气的艳后说要带她去旅行肯定行不通，艳后要的是一个华丽的金字塔。
所以每个时代取悦对象的方式也会有很大不同，这取决于当前社会流行的是哪一个故事。
现代人相信旅行能洗涤心灵，能探寻世界的真谛，能体会各种不同的生活方式；埃及人却认为金字塔或陵墓象征虔诚和富裕，能给得到神灵的恩惠。
钻石的营销故事人尽皆知，似乎就是“消费主义”和“浪漫主义”最好的结合。
甚至现代很多人不想结婚、做丁克，看起来似乎是和主流婚恋观念相违背，是为了自己的自由，为了解放和平等。
但实际上，无非是信了另一套悄悄流行起来的“故事”......
唉，当把一切归结为“故事”后，是一件很悲哀的事。
因为怎么看都觉得不是为自己在活，一辈子都被各种各样的故事限制住了。
想到这一步很多人陷入了迷惑：那赚钱是为了什么？努力工作跨越阶级是为了什么？结婚生子为了什么？人活着的意义又是什么？
我为这些问题大概困惑了有半年多。
最后给自己的一个答案是：“为了获取人类或社会的认同感”。
人类作为集体生物，已经逐渐脱离了自然界赋予的那些本能，最终任何行为都是在博取社会（或一部分社会）的认同感。
无论是赚钱，还是找一个符合大众审美的对象，还是环游世界或隐居山林，都是在某一个故事的背景下去获取认同感——或者说这个群里潜移默化强加在你身上的任务。
经常有人问我为什么能坚持写文章。
我的回答很简单，因为我喜欢别人夸我，喜欢别人点赞。如果我写一篇文章所有人都说好傻逼，那我肯定不会坚持下去了。
所以前两年聊天时总有人说我很悲哀，因为我的人生意义都来源于外在的评价和看法，当时我没办法反驳。
但现在我也想通了，每个人都循着某个故事的路在走。
说故事的人，让这么多人信这个故事的人，才是金字塔尖端的人。
唯物主义者不相信宗教不相信鬼神，却相信地球是圆的，绕着太阳转。
但事实上绝大多数人一辈子也没有验证过地球绕着太阳转。——当然我还是相信地球是圆的，绕着太阳转。
这两天大家在讨伐 APA 酒店的日本右翼分子，知乎上又出现好多人刷日本长崎、广岛原子弹事件其实是假的。——这事我也不知道真相。
也许，一件事是对还是错没有那么重要。
重要的是谁能找来更多的证据，说服更多的人，并保持下去。
唯一还没有想明白的是，按照故事去生活有什么坏处？
跳出所有故事，我们能否找到真正属于自己的生活方式和价值？
总而言之，还是先写完文章去加个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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