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7年2月16日,《杨度与梁启超——我们的祖父和外祖父》新书发布暨出版座谈会在中国人民大学清史研究所召开。该书作者杨友麒,北京大学教授王奇生,湖南大学岳麓书院副院长吴仰湘,人民大学文学院院长孙郁,人民大学教授杨念群以及杨度孙女杨友鸿,梁启超孙女梁再冰,梁思达之子梁任堪、之女梁忆冰等参与座谈会。 大家就该书的创作过程及文学、史学价值展开了讨论,并分享了许多杨、梁二人的故事,展现了不拘泥于历史记载的、鲜活的杨度与梁启超。

仅仅是后生对先辈的怀念和敬仰史
《杨度与梁启超——我们的祖父和外祖父》一书由杨度之孙杨友麒、梁启超外孙女吴荔明合著,二人为携手相伴近六十年的伉俪。谈及此书的创作缘起,杨友麒说:“年纪大了总有一种怀旧心理,想对自己有一个反思,对自己的祖先也开始有一些研究和反思。我老伴儿吴荔明,1991年开始在杂志《民国春秋》上发表《梁启超和他的儿女们》一文,在社会上引起了很多方面的注意。后经过多方面的酝酿,在1998年出版了《梁启超和他的儿女们》一书,这个书得到了大家的支持和好评,一版再版。”
关于为何要写杨度,杨友麒谈到此想法源于《饮冰室诗话》一书,每当读到杨度与梁启超之间的诗文唱和,总被那种豪迈气势、真挚的情怀所震慑。《饮冰室诗话》中有174节,其中7节采用了杨度的诗,在第84节专门写杨度给梁启超的赠诗,后附小札写道:“吾圣贤必为学,必求反躬自省而无丝毫不欠于心,乃为有德。夫名满天下,功满天下,诚以我身无一好之曾孙者。……今同处异国,于众人之中求可以狂我过而救我实者,无如足下。”梁启超收到信和诗后感慨道:“呜呼,自万木草堂集群以来,浮生铁锹素草之后,久已夫吾之未闻次言也,吾之纠日及得尔日荒也,十年以之也。风尘滚滚中,获得此挚友,我一日抚摸12遍,不自觉其礼也。”可见杨、梁二人在思想上有很多交流与互动。这也是该书构思的灵感之一。

1905年的杨度

断发后的梁启超
杨友麒在该书《后记》中谈到了写作杨度难度之大:“作为杨度的后代,从家里能找到的材料,除了少数杨度书写的佛学墨迹条幅外,别无他物。直到20世纪末,我们研究历史的儿子杨念群才在家里书柜底部的故纸堆中发现了用旧报纸包着的杨度青年时期的亲笔日记一册,这就是经他整理后来于2001年由北京市档案馆出版的《杨度日记1896-1900》。好在湖南社会科学院以刘晴波为首的同志们已将能够搜集到的杨度遗著整理成《杨度集》,该书已于2008年由湖南人民出版社出版。这可以说是研究杨度最为完整的资料了。”
“我们主要是想追踪先人的心路历程,通过整理故旧探讨和加深对祖辈的了解,学习领悟他们的思想。这既不是历史研究,也不是一种考证,仅仅是后生对先辈的怀念和敬仰。作为家属只是根据我们的了解,采取我们认为比较正确的说法写到书里去。”杨友麒说。

杨度墨迹
诸多文字、图片史料首度公布
较之许多同类作品,《杨度与梁启超——我们的祖父和外祖父》有着鲜明的特色。 两位作者是杨度、梁启超的后代,他们掌握许多珍贵的文献,了解许多鲜为人知的史实。书中许多涉及杨度、梁启超及其后人的史料及图片首度公布,对于一些历史疑案(如梁启超死因等),也从家属角度提出看法。

宪政党悼念梁启超巨幅照片
该书不单介绍了杨度和梁启超的生平及二人的关系,着重探讨了他们在当年历史大背景下合作与互动,介绍了他们和慈禧太后、袁世凯、孙中山、蔡锷、黎元洪等同时代重要历史人物之间的交叉碰撞以及他们各自在重大历史事件中发挥的作用。甲午战败,中国面临“向何处去?”的问题,变法维新运动和孙中山领导的反满革命运动同时启动。书中第三章《杨梁联手,共推宪政》中详细讲述了杨度与梁启超为代表的立宪派与革命派的论战过程:“当时在日本,以梁启超、杨度为代表的立宪派主张应该走改良道路,仿效英国、日本的体制,实行君主立宪;……立宪派则有梁启超1902年于东京再创的《新民丛报》、杨度等留学生创办的《游学译编》以及1907年创刊的《国民新报》等。”书中还讲道:“杨度、梁启超第一次提出以汉、满、蒙、回、藏五大民族为主体的“中华民族”的概念,与“反清排满”的狭隘民族主义划清界限,也为这样一个多民族大国的现代爱国主义奠定了思想理论基础。”

1916年6月6日,护国军两广都司令部军务院主要成员在广东肇庆合影(左起林虎、李根源、蒋百里、莫荣新、谭浩明、岑春煊、梁启超、李烈钧、李耀汉、高尔登)。
书的末章,特地介绍了杨度与梁启超的后人,尤其详细叙述了杨度后人的境况。书中通过家人的回忆,再现了梁启超的家庭生活以及他对子女的言传身教,如书中第七章中谈到:“他注重引导孩子对知识的兴趣,又十分尊重他们的个性和志愿,他非常细微地把握每个孩子的特点,因材施教……他们在信中讨论国家大事、人生哲学;倾诉着彼此生活中的苦乐悲欢;他们互相惦念、彼此鼓励。”

杨度与长子杨公庶(后右)、次子杨公兆(后左)
该书附录还收有杨度、梁启超对照年表、诗词精选等内容,以便读者更深入、多面了解传主。

梁启超致梁思庄书信手迹
献身甘为万矢的,著述求为百世师
杨度曾孙杨念群坦言:“我从小潜移默化地受了人文的熏陶,我走上文科道路受到父亲和祖父的影响,祖父虽是留德化工的博士,但家里存着很多书,像《资治通鉴》《史记》等。那时候的‘理工男’和现在的概念不同,他们受过非常综合的人文训练,有着综合的知识储备,对知识的认识也跟现在学科专门化的状态迥异。”杨念群同大家分享幼年时去三里屯探望祖父,祖父闲暇时就教孙辈背唐诗的故事,“他说河南话,我也听不懂,……后来祖父留下来的书传给我,大学时看《资治通鉴》仍是很费劲的,我惊讶于祖父所接受的这么多训练。”可见,从杨度到杨念群这四辈的人生,有一条人文的脉络在潜移默化地影响着后人,也影响着他们自身。
于晓东是梁思成之女梁再冰之子,他谈及母亲梁再冰听闻将召开此座谈会非常兴奋,但后来因为身体原因没能参会,但她坚持让儿子记录并同她汇报。“我母亲很重视这个事,她说过去大家族在一起生活,家族成员之间很亲密。近代生活以后,随着城市化和人口的流动,家族成员之间不了解,所以我母亲到年龄大了以后,很希望能了解家族其它成员的事。特别是详细情况,哪一年出生?做了什么事?她通过吴荔明所写的书了解了很多事情,很感谢。”于晓东说。此外,于晓东还提到“一人之史,一家之史”对家族文化研究的重要意义,他说:“族谱实际上是过去史学家研究人物的重要资料。我看过好多林家的人、梁家的人写过族谱,还没看完就发现漏洞百出。由于修谱之人水平不高,所以现在族谱基本上快失传了,只能靠名人后代写一些回忆录,这可能是对新时代族谱的诠释。”

梁思礼与吴荔明重回饮冰室,在儿时拍摄的照片前留影
杨度曾说:“尚拟一挥筹运笔,书生襟抱本无垠。” 梁启超曾说:“献身甘为万矢的,著述求为百世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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