媳妇把那个小马买回家时，我没敢嗤之以鼻，但的确不以为然。
一看都是地摊货啊，要不怎么会卖区区10块钱？
这样的玩具，用的是什么材料？有什么技术含量？
她耐心讲给我听：“下地铁的时候，看见一个男的在摆摊，后面是个三轮车。他让我看一张报纸，说那个新闻说的就是他——因为孩子生病而卖小商品维持生计……”
媳妇本来就是个心软的人，就掏钱了，还建议他去教会寻求帮助。
没想到，那个人还应了句：“感谢主。”
九果起初并不喜欢那个尾巴一翘就会走来走去的家伙。
确切地讲，她害怕。
小丫头自出生以来第一次主动扑入我的怀里，竟然是因为她对小马的害怕！
慢慢地，她敢看了，也敢摸了，敢把正在走得起劲的小马抓到手里。
就在这个晚上，她把那个拴着小马的棍棍拔起来，放它走向更远的地方，然后摇摇晃晃地跟在后面，时不时笑出声来。
10块钱？
快乐是无法用金钱衡量的，没错。
我们一家人，都因为这只小马而快乐。
三岁到七岁，我在四叔家长大。
那时当然穷——为了能偷吃一瓣罐头里的桔子，我的手背上留下了一道永远的伤疤。
而四叔竟然很舍得给我和妹妹买玩具。
我记得那个上了发条就蹦蹦跳跳的小青蛙。
我记得那个一拍巴掌就会转向的电动汽车。
我记得四叔坐在煤火台上，举着左轮手枪，冲着布帘子瞄准。我们俩呢，欢天喜地抢子弹。
那时哪里觉得我们家穷呢？甚至不觉得四叔患病多年。
恍然回到那个飘雪的日子。
四叔在屋里躺着。
我在外面，自个儿放炮玩。
不小心，炮炸在手里，把左手的大拇指甲给炸黑了，疼。
我哭着进屋找四叔。
他连起床的力气都没有，却微笑着摸我的头。
2017年3月5日
评论 (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