核心结论：①中国企业税负高，16年综合税率为68%，美国为44%，各行业差异大，新兴行业低、传统行业高，政策导向意在促转型。②15年A股应交税费中所得税、营业税、增值税分别占47%、13%、4%，降税减费关键在于所得税。③今年所得税望结构改革，扩大小微企业减半征收范围和提高科技型中小企业研发费用加计扣除比例，长期看所得税率将下调。
企业所得税改革是关键
——财税改革系列（2）
近期税制改革成为各方关注的焦点，2月初我们推出财税改革报告系列一，指出我国高税负挤压企业盈利空间，给企业减税降费正当时。目前全国两会正在召开，关于税制改革的议案也纷至沓来，其内容主要围绕各项税制改不改、何时改、怎么改展开，本文主要从企业角度出发，分析各行业税负差异，测算降税对企业业绩的影响。
1. 中国企业整体税费负担较重
相较国际水平，中国宏观税负较高。在《给企业减税降费正当时——财税改革系列（1）》中提到，衡量宏观税负高低有两个宽窄口径，即税收收入/GDP和财政收入/GDP，结合当前我国非税收入占比较高的现状，财政收入/GDP的口径更适宜。对比国际，15年我国财政收入/GDP为22.1%，而韩国为21.8%，巴西为21.1%，马来西亚为18.9%，美国为18.0%，加拿大为14.8%，印尼为13.0%，德国为9.3%，即使在新兴市场国家中，我国宏观税负整体也较高。自94年分税制改革后，财政收入/GDP呈逐年递增趋势，从94年的10.7%逐年递增至15年的22.1%。同时，我国财政收入增速长期超GDP，即使在经济增速下滑时期如07年-08年、10年-12年等，财政收入增速仅略有放缓，但仍高于GDP增速，而反观美国，在经济衰退期如00-02年、07-08年等，财政收入均呈现负增长，远低于同期GDP增速。
在间接税为主的税制格局下，企业承担税费占比大。近年来我国已逐步启动降税减费措施，如16年5月全面推开“营改增”试点，降低企业社保缴费率，扩大教育附加等政府性基金收费项目的免征范围，固定资产加速折旧，企业研发加计费用扣除等，但企业税费重感并未明显缓解，究其根源在于当前我国税制结构以对商品流通而非财产课税为主，从而企业承担的税费更多。我国15年非税收入/财政收入占比为18%，其主要包括专项收入、行政事业性收费、罚没收入等，可见这些非税收入主要由企业缴纳。一般纳税主体为个人的税种主要包括个人所得税、遗产税、赠与税、房产税、车辆购置税等，将这些税收收入从财政收入中剔除，可大致得到企业直接缴纳的税费总额，由此推算15年中国企业缴纳税费/财政收入为91.2%，马来西亚为88.0%，泰国为82.4%，韩国为77.2%，日本为65.1%，美国为52.0%，加拿大为50.3%。世界银行数据显示中国企业综合税率较高，2016年高达68%，而美国为44%，日本为48.9%，英国为30.9%，同样为发展中国家的印度为60.6%。
2. 各行业税负差异大
传统行业税负高，新兴行业税负低。考虑到A股上市公司与实体经济行业税负高低基本一致，加之A股数据更完备，我们从A股角度来剖析我国行业税负高低。从企业角度看，在经营活动中将支付税费，也可能将收到政府补助和税费返还，那么企业净缴纳税费额=支付税费-政府补助-税费返还。进入2010s年代以来，我国经济重心转移到调结构、促转型，为衡量自2010年以来各行业税负高低，在此我们利用年报数据（16年采用中报），运用整体法进行计算。可得到2010年以来电子、国防、传媒、农林牧渔、计算机税负较轻，净缴纳税费额/税费前利润均值分别为3.9%、11.3%、22.2%、26.1%、29.1%，石油石化、钢铁、有色、建筑、煤炭税负最高，净缴纳税费额/税费前利润均值分别为77.8%、73.6%、62.8%、60.8%、60.2%。可见虽然中国企业整体税费负担重，但是从结构上看传统行业税负高，而新兴行业税负低，中国企业税负重是个结构性问题。
税收政策偏爱新兴行业，意在调结构、促转型。告别四万亿投资计划后，我国经济发展重心转移到调结构、促转型，财政政策开始向新兴行业倾斜。以所得税为例，目前一般企业所得税率为25%，非居民企业适用税率20%，符合条件的小微企业适用税率20%，国家需重点扶持的高新技术企业适用税率15%，财税改革也遵循调结构的政策主线。09年1月7日，工信部为中国移动、中国电信和中国联通发放3G牌照，中国正式进入3G时代，移动互联的浪潮开始席卷中国。虽然技术的原创性美国领先于中国，但新技术的运用推广效率中国更高，在中国的这片土壤上诞生了BAT等互联网巨头。在财政政策扶持和行业景气度攀升背景下，新兴行业业绩改善。09年年报显示A股所属四大TMT行业的企业净缴纳税费额之和占A股的1.01%，而归母净利润之和占A股的0.94%，净缴纳税费占比与净利润占比基本相当。2016年中报显示A股所属四大TMT行业的企业净缴纳税费额之和占A股的1.5%，而归母净利润之和占A股的4.1%，净利润占比远超净缴纳税费占比。从实体经济来看，自09年以来第三产业GDP平均保持8.6%的速度增长，特别是12年以来第三产业GPD增速一直超第一二产业，成为经济增速放缓时期的亮点。
3. 企业所得税改革是关键
今年所得税改革重在调结构。企业需要缴纳的税费包括企业所得税、营业税（现已“营改增”）、增值税、消费税、土地增值税税、城市建设维护税等，在15年年报显示A股上市公司应交收费（不含税收返还）中，以上各税费占比分别为47.4%、12.5%、3.8%、5.1%、4.9%、1.3%，16年5月“营改增”试点全面推开后，所得税和增值税成为企业缴纳税费的大头。目前“营改增”试点正在顺利进行中，财政部长肖捷提到“营改增”实现所有行业税负只降不增，但企业所得税改革却进程缓慢，2月24日十二届全国人大常委会第二十六次会议通过企业所得税法修正案，此次修法主要是为了与慈善法衔接配合，并未涉及税率调整问题。此举也不难理解，“营改增”试点正在开展中，16年财政收入增速已放缓，在政府财政预算目标约束下，企业所得税率降低难度较大。两会期间李克强总理介绍17年重点工作任务时表示，今年将多措并举降成本。涉及所得税改革的两项政策为：扩大小微企业享受减半征收所得税优惠的范围，年应纳税所得额上限由30万元提高到50万元；科技型中小企业研发费用加计扣除比例由50%提高到75%，千方百计使结构性减税力度和效应进一步显现。虽然今年两会并未涉及企业所得税率调整，但以上两项政策将直接降低企业实际承担的所得税，结构性减税方向不变。
长期看所得税率调整仍为大势所趋，有助改善企业业绩。从更长期看企业所得税率调整仍为大势所趋：一是近年来我国企业实际承担所得税率越来越高。以A股上市公司为例，自08年企业所得税法正式实施以来，实际承担所得税率从08年的19.2%逐渐升至15年23.3%，适用所得税优惠税率的企业并不多。二是海外国际税收竞争格局突变或将倒逼企业所得税改革。特朗普竞选期间宣称将企业所得税从35%降至15%，英国16年11月正式批准至2020年将企业所得税率下调至17%，若美英顺利推行减税政策，届时避税行为将使英美企业实际承担所得税更低，为保持税收竞争优势，避免资本和制造业外流，我国或将加快所得税率调整。从经济学来讲，征税将造成税收无谓损失，引发市场资源配置低效率，而降税则将刺激企业生产，实现经济增长。目前有专家建议将法定企业所得税率从25%调减为22%，所得税率降低3个百分点，我们保守假设企业生产规模不变，以实际承担所得税率作为衡量基准。2016年三季报显示A股上市公司实际承担所得税率为21.1%，按实际承担所得税率下调3个百分点测算，保守估计16年三季度A股净利润增速将从1.8%升至5.8%，降低企业所得税有助改善业绩。
风险提示：财政收入下滑、财政赤字扩大、特朗普减税政策超预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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