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方也有炸糕,但和故乡不同。我不记得我吃过,所以记忆里没有其味道痕迹,只记得样子和故乡炸糖糕的样子类似,看上去则更油,塌塌的,没有糖糕通透精神,貌似是粘面,馅料不详。

故乡的糖糕是烫面,馅料是面粉和白糖拌匀后包入,压成圆形,入热油锅后,中间部分会渐渐鼓起,炸制金黄,吃起来是焦的,酥的,里面的白糖经高温已融化,外焦里流,美不胜收。或许这真不是乡愁的滋味,乡愁没这么甜,没这么酥,这应该是一种凌驾于乡愁之外的味道,是一种任何时候都不会被抹去的美好,荡漾在大街小巷,飘扬在内心深处,夹杂着甜蜜,乡愁若隐若现,并不愁眉苦脸。
这次假期回去,吃到了戚城公园门口的炸糖糕。我问那个大叔,是不是人们常说的“老字号”?他拿起放在炸糕车上介绍他的当地报纸,说,没错,就是他。他的糖糕是有些男人般的凛冽的,酥,硬朗,嚼在嘴里很利落,馅料简单,糖糕之间的差别其实就在皮上。
所有传说中的“名牌”除了有那么些名不虚传之外,其实很多时候也没有想象中惊艳。在之前我还在小城时,经常吃的是一位个子不高,白白净净的中年妇女的炸糖糕。在新华街。她只在早晨出摊儿,兼营炸菜角,并且不是天天出摊儿,其实我反而喜欢有个性有态度的摊主,那种起个大早又落空的感觉,想吃没吃到的感觉,倒真的撩人。
她的糖糕更女人味。没有戚城公园门口那位大叔的糖糕硬朗与飒爽,她的要温柔些,软糯些,样子要小巧些,但同样是酥的,包着一股热热的甜,入口安静美好,酥到骨子里的甜,我似乎更喜欢在春天和秋天的某个清晨去吃两个,看到落花与落叶也没那么伤感了。
这几年每次回去,并不是次次都能赶巧吃上,记得她说她儿子考上了东北的某所大学,真令人欣慰。
虽已惊蛰,但北方春日迟迟不来,这令我沮丧。脑子里灵光一闪,不如炸糖糕吧。之前得到一方子,一直没拔草,择日不如撞日,就今天吧。
160克面粉,30克白糖与300克水一起煮开后倒入面粉,搅拌均匀。手上沾油接着和面,和好后醒着。醒好后,分成十三四个小面团。馅料是16克面粉与60克白糖搅拌均匀后备用。包入馅料,封口揉圆压扁,入锅炸。
因吃过正宗的,便知道自己的问题出在哪。面稍硬了些,因和面时觉着粘手,又添了些面粉。但味道是对的,没有了中年女人的软糯,倒有些戚城公园门口那位大叔的风骨。
离家千里,偶尔觉着也未必是件完全的坏事,有些小吃吃不到,万般难耐,便只好自己学着去做。味道大概也不会尽同,能做到百分之六十,其实便觉着天空飘过的云和午后吹来的风有家乡的感觉了。
热热的甜,这个味道与感觉比乡愁温暖许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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