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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方的中国思想史研究最终还是服务于西方的知识谱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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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今世界全球化趋势不断加强,兼收并蓄,博采众长似乎成为各种文化取得长足发展的唯一出路。在此契机下,浙江大学出版社聚焦于中国思想史的研究,出版了“海外中国思想史研究前沿译丛”系列书籍。3月10日上午,华东师范大学中国现代思想文化研究所和浙江大学出版社·北京启真馆联合举办“全球视域中的中国思想史研究”座谈活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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活动现场

本次活动邀请丛书主编——浙江大学教授彭国翔介绍海外中国思想史研究现状,并邀请华东师范大学教授陈赟和贡华南作为对谈嘉宾。三位学者分别从思想史研究与文化史和地方史的关系、探寻远方世界也要最终回归自身、要以中国为研究方法等角度阐述了自己对中国思想史研究的看法。

思想史和文化史、地方史不是泾渭分明的

彭国翔首先介绍了“海外中国思想史研究前沿译丛”主要内容,限于西方的中国思想史研究的范围,本套丛书中有很多不是思想史,而是文化史、地方史等。对此,彭国翔的解释是上个世纪70年代,即中国思想史在美国一度十分兴盛的阶段,许多代表中国思想史研究的一线人物都受到了文化史、地方史的影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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彭国翔

目前看来,狭义的思想史在西方有一个衰落的趋势,取而代之是社会史、文化史。它们的不同之处就在于,思想史不只是纯粹历史的描述,不只是来说事的,而是要兼顾“事”与“理”,并且兼顾两者之间的互动关系。但是在彭国翔看来,思想史与地方史、文化史虽然有不同的取径,但也不是泾渭分明的,而是有互相融汇的东西。我们研究思想史的时候,应该采取一种更广泛的看法,把思想史和地方史等都放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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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加坡] 许齐雄:《北辙:薛瑄与河东学派》

虽然我们现在的知识系统采用了西方的分类,这也为我们提供了一些新的角度和方法。但是我们应该认识到中西有不同的传统,不同的根基。针对此问题,彭国翔举了一个生动的例子:“你叫我讲《老子》,我从到尾背一遍,一个字不差很纯粹,但是不解释没有意义的,大家不懂。如果你借助西方的语汇,可以把老子的思想讲的并不走样,还可以讲的更深入、明白,但是一定不是原汁原味的。”

彭国翔将中国哲学比作一条河流,流出的瞬间每个时段都有新的东西汇进来,如果没有新的东西进来,可能早就干涸了,所以问题的关键就在于如何处理中西之间的关系。

有目的地追求“诗和远方”

提到中西之间的关系,贡华南想起来了前不久流行的一个说法——诗与远方。

他认为现实中的确存也在这样的问题,比如农村的羡慕城镇的,城镇的羡慕地级市的,然后是省城、直辖市,直到欧美。但是很多人又在口口声声说重建我们的家,重建我们的儒学,我们的世界,我们的社会结构。贡华南认为这二者之间的张力才是问题的核心。

在贡华南看来,远方是一个很复杂的问题,我们可以去远方,但我们不是去漫游,而是要去探寻远方真正的秘密之处,并且我们还要知道归处在哪里。在这样的想法之下,从自身出发、回到自身,知往且返。

从味觉出发,阐释人生的可能性、必要性,这是贡华南十年一贯的目标。味觉就是知往且返,从自身出发回到自身,现实如何操作则是开放的,最终味觉思想要指向的是寻求一个安身之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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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赟(左)和贡华南(右)

贡华南认为,“我们当下要寻求安心之处可能最重要的一件事,就是在挺立天道、地道、人道的同时,挺立一个悟道的观念。万物皆是目的,这样意义上可能才能建立心安之处。”

学术、政治、世道、人心是一体的

20世纪初王国维先生提出了关于学问的理解:学无中西,学无古今,学无有用无用。这一提法涉及到了中西汇通问题,将这个汇通区分来看,其中一个就是我们现在所说的,把全球关于中国思想史的研究,以中国为对象的研究纳入我们自己的视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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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利时] 魏希德:《义旨之争:南宋科举规范之折冲》

在陈赟看来,这样一种研究是在西方土壤中生长出来的,着眼于西方的问题意识,所以有它的独到之处。然而西方的中国思想史研究,仍然是西方的大的知识谱系当中的一个部分,中国只是一个中介,一个环节,最终还是服务于整个西方的规划。

除了对中国思想史进行研究之外,西方研究更多的是他们本土的文化,这种文化对整个20世纪中国产生了很深的影响,也就是我们所说的西学热。有很多人说近些年来,我们国学也很热,但陈赟觉得国学热只是表面看来很兴盛,实际上还是西学主导,比如马克思主义就是西学,所以西学是没有办法回避的。如果我们要更深的了解自己,我们还要向这个部分的西学进军,还要消化这部分的西学。既要消化西方的中国研究,还要消化西方的学术,这个任务还远没有完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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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 魏家伦:《晚明地方社会中的礼法与骚动:管志道〈从先维俗议〉研究》

我们中国的研究,既要有一个开放的视野,了解西方的汉学,了解他们的知识谱系,了解他们文明的核心,但同时回到我们的近处,回到我们的本根上。然而,我们目前面临这样一个问题,即中国是对象,还是方法?陈赟认为,我们很大程度上是把中国作为一个对象,我们研究中国,所以中国哲学就是研究孔孟老庄等等。但是回顾一下中国古代的儒学你会发现往往不是一样,因为学术研究对现实的介入,对社会政治历史的介入,其解决当下问题的能力会被突出。

在陈赟看来,我们今天的中国思想的研究,除了理论的创新,思想的发明之外,更重要的是对本土的人心、世界的了解,应该把学术的根扎到这里面。“因为在整个中国传统的视野当中,学术、政治、世道、人心这个东西是一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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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赟:《儒家思想与中国之道》

古代的儒者认为,如果某个时代政治不亲民,实际上是长期的学术不行的结果。陈赟觉得虽然我们身处专业化、技术化的时代,但是在这样的时代下,学术本身依然有社会历史、社会政治的功能。这个角度讲,学术作为一种自我教育和教育他人的方式,如何能够应对社会政治的危机就成为一个根本性的问题。这就要求我们把中国作为对象,转向以中国为方法。

只有这样做,才可能使学术在社会历史和世界有一个真正的根,而不仅只是我们口上讲的,笔下写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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