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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阳花学运改变了台湾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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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4年3月18日,一场历经23天的占领国会运动,就结果论,像一场酝酿许久的大地震,彻底错动了台湾政治多年来以蓝绿认同政治为主界的地貌。

综观太阳花学运带给台湾的冲击,就三年后的今日,总结来看可谓有三:首先是扭转两岸关系既有走向;其次为改变台湾国内政党政治发展;最后则是重塑了台湾民主范式的内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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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4年的太阳花学运,改变了台湾政治的基本地貌(图源:Getty/VCG)

细究太阳花学运所以能够累积巨大能量,一鼓作气重构两岸关系、国内政党政治生态、乃至于民主价值的内涵三大板块,在于是时的反服贸(《海峡两岸服务贸易协议》)阵营的「反者」实在多元,在运动的目标对象明显定于执政党与政府的情况下,太阳花学运成功动员了反程序正义者、反自由贸易者、反中者、反马政府者等各路立场一同「造反」;在「造反」的旗帜下,声援的群众广义集结对中不信任、捍卫台湾主体、反中到支持台独等,完整集合统独光谱上渐次、程度不一的否定中国立场,也可以说,当时于台湾立法院外集结的台独意识可谓相对松散的交集,叫做「否定中国」。

一场最终号召了50万人上街「广义反中」的学运,终迫使时任的马英九政府搁下原先的两岸经济协议进程,于是《海峡两岸服务贸易协议》、《海峡两岸货品贸易协议》双双搁浅至今,而当时喊得震天价响的《两岸协议监督条例》仍旧妾身不明,静置于台湾立法院。一直等到太阳花学运届满三年有余,民进党终于想起该处理条例了,拟于3月22日在立法院排定初审,想必将来的讨论过程又将是一番折腾。

论及学运改变两岸关系走向的发展,除了在物质面延迟、断开了两岸原先经济交流的节奏外,50万人一齐上街表现程度不一的「否定中国」立场,实是在精神面上重伤原先以为透过不断惠台让利,辅以马英九政府执政,两岸关系春暖花开自是水到渠成的大陆人的心。大陆民间对台的好感度自太阳花学运爆发后,便呈现一路趴着走的态势,时至今日,大陆网民甚有「武统」之说甚嚣尘上,如此激昂的反弹(台)情绪在学运前可并不多见。试问,官方不合、民间不睦的两岸关系,如何能与马英九主政的昨日同日而语?

其次,太阳花学运承袭2013年因洪仲丘事件而起的「白衫军运动」,其集结群众的方式都迥异于过往政党组织动员的形式,系由网友藉网络串联发起的新型态参与,而为公民自发、「去中心化」的社会运动。

程度而言,从「白衫军运动」到太阳花学运,台湾主要政党接连两次于台湾大型社会运动中不占鳌头,也实为罕见。公民运动的兴起在当时已然预告了随后的台北市长柯文哲、时代力量等新兴的政团力量将蓄势待发。事实证明,由素人公民组成的社会运动,确实存在能量将素人从体制外的街头,推送入体制内的国会与市政府。2016年台湾国会选举结果,新兴的时代力量一跃成为第三大党,甚至在选前一度严重威胁民进党的不分区选票、影响席次,学运改变了既有政党受选民青睐的偏好排序,时代力量的昂起可见一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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洪仲丘姊姊洪慈庸挟”白衫军运动”带动素人政治热潮,首次参选立委便成功当选(图源:中央社)

最后,自马英九第二任期开始,由于经济成长不如预期,内政治理也未达社会需求,现实的社会环境让台湾青年世代逐渐从消极承受,转向积极要求改变。然而,陈年、复杂且庞大的社经结构又岂是马英九政府一朝令便能当夕改?

是以,群众渴望改变的迫切,让马英九执政后期的满意度陷入长期低迷,这不啻提供台湾民间的社运界一个充分滋养的土壤。社运团体随各项议题反复操演,借由社群媒体串连、宣传,组织发展程度从而提高,最终社运界的大小组成渐渐形成一股广泛、高举进步旗帜的联盟,并且以青年世代为主要构成及支持群体。上述都是太阳花学运能够跳脱传统政党组织动员,依侍公民团体、社运团体与网民网络号召便能成事的远因。

进一步观察这一批社运世代的构成特点大致有四,一则年轻,二则未受限于特定政党立场,三则具高度权利意识,四则普遍成长于民主化后的台湾社会。

这样的成份解释了何以民进党上台之后,走上街头的公民运动并未歇息,因为新的青年社运世代程度上打破了台湾长期以来,总是由蓝绿所划下的对立面,他们不再要求统独身份上的认同,也没有坚定的政党效忠意识,他们关注的是权利保障与程序面向,于是发难的目标对象非绝对的蓝、也非绝对的绿,而是谁是执政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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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阳花学运开启台湾青年与社运世代积极参政的风气(图源:中央社)

此种青年对权利意识的积极进取,堪为台湾在2012年后政治发展上的「新常态」,太阳花学运的「盛大」只是那些年、那一系列社会运动的集大成。学运背后营造的是一股新的台湾政治文化。尽管台湾政治在可预见的将来,仍将存在以蓝绿为界的对抗,但于此之外,正视个体权利与社会分配,业已逐渐成为新一代台湾人民心中的愿想。就此,在各项社会运动之后,不管是执政或在野政党都该有所体悟:如今台湾的社会需求其实远远超乎这些政党目前所能供给的。因为当台面上的政党还在执论统独蓝绿时,只会突显自己与台湾社会当季的需求存在多远的距离而已,而这段需求的距离,正是学运改变台湾政治最大的一道尺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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