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两天被愤怒的杀辱母案刷屏,我自己也曾经转过一篇。说实话,我真拿不准这篇文章该不该写。说不该写是因为我对下面文中所写的真实情况了解甚少,说该写是因为我觉得这是一个极其重要的题目,或许能拯救一点有缘之人,于是,冒着风险选择了写。

辱母案起源于高利贷,我不议论这个案子的程序正义、道德正义之类的,这是一个非常典型的判例,有人说想起了《威尼斯商人》,剧情是夏洛克借了安东尼钱,天款是如果不能按期偿还,夏洛克就要从从自己身上割一磅肉给安东尼。因为某种不可抗力夏洛克果然不能换钱,安东尼要割肉,被机智的鲍西娅化解。
很早学这个课文时,我就觉得鲍西娅的所谓机智纯属无理取闹,她的辩词是你要割一磅肉可以,但不能流血,不能多一点点,也不能少一点。然后安东尼搞不定,所以鲍西娅就搞定了。我当时觉得鲍西娅这那里是什么机智,而是胡说八道,在真实场景下,安东尼一定能找到办法搞定鲍西亚。这是我就威尼斯商人案的衡量准则,到现在仍然和年少时的想法一样。
莎士比亚写的是戏剧,倘若是真实的社会,夏洛克根本就不该借安东尼的钱,明知风险巨大还要冒险尝试,这是整个中国社会的问题——贪念。
月息10%是什么概念?天底下很少有生意有这么高的收益率。借高利贷总有千千万万个理由和无奈,归根到底,最重要的还是贪念。
在我们的教育中,总把放高利贷的描写成心狠手辣的恶霸,把借贷方说成是不得不借,完全无奈。实际上情况未必如此,就算放高利贷的确实是恶霸,你也得借钱,他才能霸你。现实中,有多少高利贷的借贷者像故事书里面描述的一样凄惨,不借就没饭吃呢?在当今的这种经济情况下,由万不得已产生的借高利贷恐怕远远少于由于贪念、妄念产生的借贷行为。
马可·奥勒留说:“由欲望引起的过错比由愤怒引起的过错更应该受到谴责。”原因是欲望是为了追求快乐,而愤怒处于痛苦。这个洞察很深邃,中国的社会的很多问题在于一轮又一轮的不断激发人们过于强烈的欲望和妄念。
比如,当下议论最多的房地产价格,并非供应不足,也不是中国人有钱的真他妈多,而是欲望反复的被激发和确认。
2009年之后,中国每年生产的商品房住宅就超过了1000万套(这两年可能达到了1500万套),中国消耗了世界上60%的水泥,2012年之后的四年中国消耗的水泥比美国在20世纪消耗的还多,你能说供应不足?
原因只有一个——欲望,政府也充斥着巨大的欲望(印钞),然后,和民间欲望形成了一轮又一轮的“良性互动”。前几年,我看一个报告说中国现在房地产的总价格达到270万亿之巨,差不多是GDP的4倍,日本泡沫高峰时期才260%。怎么可能长期违背经济规律?因为人们已经不再相信你能控制自己的欲望,“君子不立危墙之下”在各种政策的调教之下,君子换成傻逼正好合适,这样的社会怎么能不人人都想铤而走险?
现在,普遍认为银行太坏了,中小企业贷不到款不得不借高利贷。简直荒谬至极,在无休止可不可控的疯狂贪念时代,贷不到款才应该是常态,如果都贷得到款这个世界才真要出问题了。
举个例子,有一些给个人房小额贷款的,比如贷款给学生买iPhone手机,我觉得这是一种小罪恶,是一种助长贪念的罪恶。买不起iPhone 买千元机也挺好啊,有人辩解说,尼玛,我买不起房、买不起车,连个牛逼手机也不让我买!
有多大屁股穿多大裤衩,你本来没钱,为毛要显摆成有钱的样子?你想干啥?
就算是很有钱的国家,例如瑞士人均10万多美元,而且社会财富比较均匀,但他们的普通民众也就是努力工作才能得到舒适而已,想牛逼哄哄,哪有的事儿。
高利贷之所以盛行,因为整个社会充满了难以言状的疯狂欲望。中国虽然不算富裕,我相信吃了上顿没下顿的情况基本消灭了。贪念驱使无穷无尽,不算是需求。
国家早就出台政策年息36%的贷款不被允许,但聪明的中国人总是上有政策,下有对策。他们双方约定把利息写进合同的本金就妥妥的。
我几年前看过陈志武研究旧社会高利贷问题的一篇文章,细节记不清了。但结论记得很清楚,统计表明,放高利贷的一方死亡率远远高于借贷的一方。高利贷缺德就缺在明知对方有极大的还款风险仍然铤而走险,那么,他们必然要有强力收回贷款和利益的手段,否则这个商业循环就不可能进行下去。
高利贷需求有多旺盛,市场有多大我不知道,但每天都能接到几个放贷的骚扰电话,可见市场量相当大。
除了高利贷,骗子横行也是天朝的一大盛景。表面上骗子可恶,实际上,被骗者大多数是因为有不切实际的妄念所致。
李嘉诚说欲望是经济发展的动力,如果是疯狂的欲望呢?一定是社会的巨大病灶。
一个社会的欲望什么时候才能回归正常?我色答案是两个字——老去。
当60、70逐渐步入老龄,中国社会变成一个老龄化的社会,整个社会平均欲望必将极大的下降,回归常态。未知的答案则是以什么方式收场,是平缓降落还是重重的甩在地上,我还不能妄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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