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美可能在朝核问题这样一个重大问题上,形成一个重大的互利性的合作。作为所有的大国之间的合作,它注定第一肯定不是非常顺利的,第二它也不可能是一劳永逸的。我们既不要把它拔的过高,但也不要因为思维固化而拒绝合作。要灵活的把握住机会,这是非常重要的。在这里面有两个问题值得我们注意。

中美合作不允许第三方插足
第一个问题就是,中美的这种合作,一定是一种联合国授权框架下的排他性的合作。
所谓排他性的合作,说穿了,就是中美两个国家在这里合作。首先要排斥掉俄罗斯与日本的参与,其次韩国它也要被限制住。
如果韩国要加入的话,可能是它要给美军提供一些基地性的,后勤性的保障,那事先也一定要明确,它是作为美国和美军的附属性力量参与,它绝不是一个独立的参与方,我们绝对不搞中美韩三边合作,韩国还没这个资格。
很多人认为我们和俄罗斯是好朋友,既然是朋友,把俄罗斯拉进来,不是正好可以中和一下美国的影响力吗?
大国联合的时候,三角关系向来都是纠缠不清的。而这一次对地区局势的稳定,它在行动之后,肯定还牵扯到责任和利益的分摊。你一喊太多的国家进来,你要想明白,每个要增加的国家,它有什么独特的贡献和价值?它的价值有无让它进入这个核心合伙人圈层的资质?
在这个具体的问题上,中美面临一个严重的共同的威胁,就是朝鲜的核武有可能小型化,而且扩散化。这一点它对中美两国都构成了严重的威胁,所以中美可以联合起来。
中美之间无论是地理位置,基地布设,还是双方的手上所握有的牌和资源,无论是文斗还是武斗,还是文武混合斗,可以说已经足以解决问题。
本来中美可以解决的问题,非要把俄罗斯拉进来,只能是把这个事搞黄。或者说在搞成的过程中,俄罗斯它搞成三足鼎力,它开始在这里发挥它的影响力的时候,其实对我们有什么好处呢?所以这是关于第一个问题。
再者,即便我们说现在中俄关系好,我们也要看到好朋友怎么用,也是有讲究的,尤其是国家之间。
尤其是中俄这种边界相邻,而且这种边界线漫长的邻近型大国,从地缘合作的模式上来讲,最忌讳的就是形成面对面,最好的就是背靠背。但关键是,一个国家,你怎么界定它的面和背在哪儿?俄罗斯它的精华地区都在欧洲,很容易让人觉得,它的面是在欧洲,然后它的背是在浩瀚的西伯利亚。其实未必。

中国传统时代,那个时候,我们越往后发展,我们的经济精华聚在东南沿海,但我们的面在哪儿呢?
很多年来,我们的面是朝着东北、西北、西南,是在这个弧线上展开的。中原文明面对来自于这样几个方向上的游牧文明,绿洲文明,高原文明,既有碰撞又有融合,是一个错综复杂的关系。
同样的,俄罗斯也是。俄罗斯它往西发展的时候,西伯利亚就是它的大后方,但它有时候往东发展的时候,往南发展的时候呢?欧洲是它的大后方,所以这个面是可以随时转的。
也就是确定一个国家的面和背的,并不是所谓的人口资源,制造业中心的分布。而是什么呢?而是它的主要战略发展方向。
俄罗斯从地缘上来讲,我们以前说它叫双头鹰,说既看欧洲又看亚洲,其实它是四头鹰。它北面深入北冰洋,南面深入中亚觊觎印度洋,所以它是个四头鹰的结构。
因为技术的限制,俄罗斯在北冰洋,在相当一段时间内,它没有什么大的发展。
虽然从沙俄时期开始,就一直在探险的名义下,进行各种努力,尝试着开辟北冰洋航道和环北冰洋的贸易圈层,但是当然它一直没有成功。冷战期间,它利用自己的军事技术,包括它的核潜艇和远程轰炸机,想方设法的在利用北极圈的独特的地理形势。这一点美国也知道,美国针锋相对的在阿拉斯加,包括格陵兰、冰岛这几条线来围堵它。

那么西面呢?非常重要可是也被挡住了,虽然它在乌克兰克里米亚问题上,它也得了分,但毕竟也是相对比较少的。
剩下的就是南面和东面,这个中间其实它无论是进入中亚,进入印度洋,还是说在东方从日本海,包括相关的这个扇面上要进入太平洋,它这两个方向都和咱们中国长远发展的战略大方向,其实是相重合抵触的,存在着中俄关系变成面对面的隐患。一旦出现了这种面对面,实际上对双方都没有什么好处。
如果中俄真的想永葆友谊,就要努力的维持双方的战略面,不要去面对面。要形成互补性的背靠背,这样才能够更好的解决实际中的问题,才能真正的把这个友好的关系给维系下去。
从全球战略的角度来讲,美国的力量当然非常大,在很长一段时间内,我们的力量如果一对一的和美国对抗肯定是有缺陷的。
即便是和美国合作,也要考虑分红的时候,我们到底能分多少?这个时候如果有人能牵制美国,当然很好了。它本身就是对我们的价值的一种提升,让我们无论是联合美国还是对抗美国,都是比较自如的。但是你千万不要弄巧成拙,和俄罗斯搞成这种面对面的关系,这反而会让美国在中间上下其手,获得一种挑动两国摩擦的一个有利的位置。
所以还是要维持一个背靠背,让俄罗斯在其他那两个方向上发展,才有可能起到真正的既在全球领域来牵制美国,但是又不会和我们发生严重的冲突。
大国之间的合作与对抗是变化无常的,千万不要有那种简单的一劳永逸的思想。
就像下棋也是一样,围棋上你即便下出特别好的一手棋,但是你要是不能形成一个连续性的,转变成一个全局性的形和势,最后还是没用。甚至有可能在官子阶段,人家的精密计算把你的那种粗线条给你搞倒。我们大国竞争的政治,它就是更像围棋,不像象棋。

中俄也不能保证在任何问题上的利益是永远一致的,那是不可能的。
我们要站在国家民族的长远发展利益上去思考,俄罗斯它和所有的国家一样,它只要不是中国的一部分,它不可能和我们的利益永远保持一致的,我们即便是和它关系最好的时候,暂且不说我们也给它埋几个雷,至少不能把它的雷引到咱们院子里来吧。
我们首先要对活着的人负责
第二个问题我们回到这个中美本身。中美应该怎么合作?合作到一个什么力度上,合作的中间它到底中美之间的利益如何落地?这是关键。
大国做交易的时候怎么交易?我们历史上也曾经是一个大国,也曾经替人家安排过好多事情,但是近代这一百多年,我们脑海记忆比较深刻的中国近代史,我们是一个弱国。在这个中间,我们已经失去了那种大国心态,很多时候过于从道义和感受的角度来看问题。过度的强调了己所不欲勿施于人,急于和别人去拼抢道义制高点,而忘记了切实的利益,忘记了
大国它发展到一定程度,它就是有力量,也有义务和责任来替一些小国,来安排一些秩序和关系,来解决一些问题。
在这个安排的过程中,大国和大国之间,自然是要进行一些交换,而交换的中间它就会出现势力范围。
布热津斯基的《大棋局》,1996年他明确提出来,在中日美这个三角关系上,美国事实上对日本是有防范性的,那么中美之间其实未来,仅仅从不要让日本发展的太迅猛的这个角度,美国也是希望在很多问题上,它不是说想和日本合作,而是想和我们合作的。但是美国希望中国能够说清楚,我们的势力范围在哪儿?不一定公开说,私下里告诉他们也行,双方可以协商找到这样一个边界。

但是当年咱们国内的很多学者的反应是什么呢?是说中国以前不搞,现在不搞,未来永远不搞势力范围,我们也不要势力范围,也有人说,这个宣传是可以这样说的,我说宣传都不能这样宣传。为什么呢?因为它显的你太低级了,大家一看你是外行。
为什么说是外行呢?因为这个势力范围,它不是说你想要就要,你想不要就不要的。
势力范围是一个国家它的量级发展到一定程度的时候,自然而然产生的,它是如影随形的。就像咱们看宇宙里面,这个星球有大有小,那么他大,大到一定程度,你小,小到一定程度,距离适中到一定程度的时候,它就会产生一个自然的引力,你就变成它的卫星了。
你说反过来大球围小球转,那就不符合基本的力学定律了。
关键是势力范围,在不同时代有不同的体现方法。你可以说19世纪的势力范围的表现形式在今天已经不合时宜了,我们不用它,这是可以的。但你不能说,我不搞势力范围,我不要势力范围。
所以中国今天,我们其实要面对的不是我们要不要势力范围的问题,是你已经有了这种客观存在的势力范围,你经不经营的问题。
大国之间的势力范围,一旦发生了交叉,它就会发生摩擦,我们和俄日美这些国家,无论是远方的,周边的,事实上我们知道,这个中间它有很多这摩擦。日本说,朝鲜是顶在我胸口的短刀,中国说这是顶在老子脑门上的一把枪管,好,双方都觉得对它不放心,那怎么办呢?它要么变成一个中间地带,缓冲地带,或者就必须握在某一个国家手上,这就是中间会产生摩擦。

在这个摩擦里面,关键就看谁能控局形成主动。但问题是,我们刚才提到的不要势力范围的背后,它实质上是我国知识界存在的一种很普遍的思维,就是站在全人类、普世价值、后现代未来的高度,强调眼光要放长远。但是你放的太长远了,它就不长远了。
我们可以长远的看,也可以大局的看,但是最后你一旦行动的时候,还是要落在五年、十年这个尺度上,你再远的就没有什么实质操控意义了。
我们首先还是要对活着的人负责。
所以在这种情况下,你过高的去标榜了你的道义,讲什么不要势力范围,它是不符合实际的。而且大国它就不相信,大国说你很虚伪,人家甚至会觉得你舍小不取,必有大图,想搞一个更大的,你是不是想一个人把太平洋都拿走啊?有时候反而会适得其反,所以这就是为什么说连宣传都不能这么宣传。
不仅仅说这一次中美联合处理朝核问题,绝对不能用活雷锋模式,一定要把大国之间的合作和利益的落实机制谈明白,想明白,把它落到实处,而且要有保障手段。更重要的是,我们还要把这个格局放大,放长,从一个整体上来看我们所面对的战略形势,那么一旦当我们从这样一个角度来看世界的时候,事实上我们就会发现我们会看到另外的一个景象和新的战略机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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