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辱母杀人案背后:借高利贷实属逼上梁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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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生在山东聊城的辱母杀人案在近一段时间内成为中国舆论的热点,而随着时间的推移,除了“辱母”,案件背后的“高利贷”也逐渐出现在人们额视野中。

有大陆媒体发文称,一个做汽车刹车片的小企业陷入高利贷、非法集资的泥淖,进而受到催债侮辱引发暴力,而此境况并非个案。面对暴力催债,没有破产保护,企业主无处遁逃,没有尊严,甚至没有人身安全的窘境不能漠视。

同时,也有自称来自山东的“四五线城市”的网友发帖自述,以自身与身边的经历说明,孙银霞母子的遭遇也许并不是网友说的“宁可关厂也不能借高利贷”那么简单,因为“这个道理谁都懂,可实际上办不到”。

网帖称,如果你生活在一个小地方,比如县城,想创业不可能玩虚拟经济,只能做实业,也就是开个工厂,生产一些科技含量不高的产品。办厂之初,没谁会想着用高利贷做生意,是形势把你逼到借高利贷的地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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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间借贷的乱象已经成为中国经济的一大隐患(图源:VCG)

压力来自两方面。首先是竞争对手。做低科技产品,早晚会有人也进入这个行业,这时候竞争来了。竞争主要表现在上游原材料市场和下游客户市场两方面,工厂生产本身,例如提高生产率、改善生产条件等,“倒不那么要紧”。重要的是你得尽最大努力垄断原材料市场。比如你能垄断一个县的原材料市场,可如果竞争对手“很猛”,一出手就占了好几个县的原材料市场,该怎么办?你只能加大投入去争十个县二十个县,否则你连原材料都拿不到。

而下游客户市场的竞争,除了压价,更要命的是压款。由于竞争,你生产出来的产品,乖乖送到客户手上人家还不乐意,人家要求三个月甚至半年结算。想想竞争对手,私营企业主往往一咬牙,只能答应。可其实走到这一步,危险就已经临近了。

除了竞争对手,另一大主要压力来自地方政府。当地政府当然希望你能做大规模,往往给你很多优惠条件“逼迫”你做大,否则就是你“不懂事”。特别是在一个县城里,都是熟人,关系千丝万缕,“面子大过天”,“政府给你面子,你怎么敢不给政府面子”。况且,也只有把工厂做大,才能拿到优惠政策和保护政策,比如政府把本地的原材料市场划给你,别人无法染指。

作者在网帖中称,这样,本来你只打算做一百万的生意,但被迫做到一千万的规模了。一千万可能超出了你的能力,但到目前为止一切似乎还好。追加的投入,可能来自亲朋好友的借款,可能来自银行贷款(因为有政府支持),基本上还接触不到高利贷。

然而,最近两年中国实体经济惨淡,这对于一个生产低科技产品的工厂来说,意味着“客户那边拿了你的货却没钱给你”。比如,本来约定三个月回款,但客户过了半年甚至一年没给。企业一边催款的同时,一边还不敢把客户得罪了,还得“咬着牙继续供货”,说不定价格被压到更低。原材料产地那边也得罪不起,你得继续收购还不能欠款,因为如果发生欠款,“政府也不答应,稳定压倒一切,闹事谁负责”。

这个时候企业主就出现了资金链断裂的危险。虽有亲戚朋友,但亲戚朋友能凑的钱有限,何况“上一轮借的钱你还没还呢”。而银行,别说继续贷款,没天天催你还款就不错了。“作为厂长,你敢得罪你亲妈,甚至得罪政府,但你决不敢得罪银行,因为那是你一辈子的信用,一旦上了银行的黑名单,以后你什么事都别想做了”。

这个时候,企业主只能想到高利贷。但就像很多网友在网上问的那样,明知道借高利贷是条不归路,为什么不干脆认输,关掉厂子算了?

网帖作者的回答是:因为你关不起!你还有那么多欠款没收回来(可能你心里清楚永远收不回来了);你还有那么多钱,亲戚朋友的钱,特别是银行的钱,没有还上;遣散工人也需要一大笔钱。而且你一直是小地方的,都是熟人,“你丢不起关厂的人”;而且你和当地政府已经彼此绑在一起,你撤了让政府替你“擦屁股”,“你敢吗?除非以后不在本地混了”。

当然,企业主还有破产可以选。但事实上,彼时企业主手里有的,无非那块地皮那几间厂房和设备,低科技的,四五线城市,“老实讲真值不了几个钱”。“换句话说,宣布破产关厂,除了丢脸、所有人鄙视你、把熟人得罪光,几乎没有实际意义”。

所以高利贷实际上是唯一选择。“也许你还幻想着,经济形势会很快好起来,客户的欠款哪天会突然出现在你的账上……”

这篇网帖的最后一句话是,辱母杀人案发生了。

不少评论指出,这篇网帖所述内容,不光是在山东,在整个中国大陆都是普遍现象,从中可以窥见地方生态的众多切片:中小企业生存艰难,加之贷款难,迫不得已陷入高利贷的泥淖。民间借贷就在这种氛围中兴起,绕开法律和规章,在近乎丛林的小环境里,演变成“黑道风云”。

特别是,法律制度供给的不足,成为暴力催收的土壤。原本平等的债务关系在现实中演化成不是你死就是我活的恶战。正常的借贷不敢施展,黑社会高利贷填补了市场需求,恶性循环由此而始。

分析人士指出,民营企业是中国经济的细胞,解决民营企业融资难的问题,完善企业破产机制,给债权债务关系更多法律保障,这样企业家才能没有后顾之忧,中国实体经济才有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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