拉赫曼:美国和中国能避免落入修昔底德陷阱吗?特朗普与习近平的会晤,可能就中美关系是否会滑向更敌对、更危险的方向给出至关重要的提示。
中国国家主席习近平与唐纳德•特朗普(Donald Trump)即将在佛罗里达州举行会晤,他的随行人员最好能事先找找一本样书,这是格雷厄姆•阿利森(Graham Allison)所写的关于美中关系的很重要的新书,书名满怀悲观----《注定一战》(Destined for War)。
习近平已经熟知阿利森的著作,后者是哈佛大学(Harvard University)政府学教授。2013年11月,我在北京的人民大会堂参加了一场有习近平出席的会议,当时他告诉一群西方来客:“我们都应该努力避免陷入‘修昔底德陷阱’(Thucydides''s Trap)。”
“修昔底德陷阱”说法引用了古希腊历史学家修昔底德对公元前5世纪斯巴达与雅典之战的评论,是由阿利森创造的,用来形容老牌强国受到新兴大国挑战时期的威胁。阿利森(一部关于古巴导弹危机的经典著述的作者)认为,在16个类似案例中,有12例对抗关系以公开冲突告终。他认为,这次也可能如出一辙:“中国和美国目前正处于触发战争的碰撞轨道上----除非双方采取艰难而痛苦的行动来避免碰撞。”
阿利森及其同事在哈佛所做的一个课题研究了“大国崛起破坏主导性国家的地位”的多个案例,并总结称“随之而来的结构性压力使得暴力冲突成为规律,而非个例”。他的新书中只详尽研究了两个历史案例----最早雅典和斯巴达的冲突、以及一战前英德对抗(亨利•基辛格(Henry Kissinger)也花了大量时间研究后一个类比)。
在阿利森简略研究的其他10个案例中,一些案例对未来有启迪意义,而其他案例看起来则没那么具有说服力。与当前形势最相似的类比可能是20世纪上半叶日本挑战美国和英国在太平洋主导地位----这一对抗最终引发了战争。海军力量在这场角逐中扮演的角色、以及经济竞争演变为军事冲突的方式,都令人不快地联想起当今美中不断升温的紧张关系。
但是阿利森提出的其他一些类比似乎没那么符合“修昔底德陷阱”模式。把冷战理解为新兴大国与老牌大国对抗的说法不能明显成立。相反,美国和苏联均以二战战胜国的身份出现,并在两极格局中建立了敌对的意识形态体系和各自的势力范围。
冷战也是阿利森研究的发生在核武器发明后仅有的两个对抗案例之一。核时代两次权力转移(另一个例子是统一后的德国崛起)均不是以战争告终,这一事实引出了一个显而易见的问题:是不是核武器使得新兴大国与老牌强国开战变得异常危险,从而终结了“修昔底德陷阱”?这是阿利森考虑的一个问题,但他必然无法给出确凿答案。
大多数密切关注美中可能会如何爆发战争的学者和军人倾向于认为,在核时代,双方都不太可能蓄意挑起战争。但小规模冲突(可能发生在南中国海上)可能会轻易升级为较严重的冲突。在特朗普当选后阿利森为该书所写的简短前言中,他认为:“如果好莱坞要拍一部中美对抗的电影,那找不到比习近平和特朗普更好的主演了。两个人都代表了各自国家对民族伟业的深切渴望。”更危险的是,二人“都把对方主政的国家视为实现自己梦想的主要障碍”。
然而,二人之间较大的区别可能是,习近平对“中华民族伟大复兴”的愿景似乎比新任美国总统的愿景更成形。正如记者兼学者傅好文(Howard French)在《天下万物》(Everything Under the Heavens)一书中所说的那样,从本质上来说,习近平寻求恢复中国传统上在亚洲享有的地位----即支配性的地区大国,其他国家都必须服从它或向它朝贡。“在过去两千年大部分时间内,从中国自己的角度来看,常态就是它天生统治着天下万物。”傅好文写道。实际上,这里的天下意味着“包括邻近的中亚、东南亚以及东亚在内的庞大而熟悉的地理版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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