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近代史上最具话题性的政权,首推太平天国。汉民族主义者从“反清”角度将其捧上云端,捍卫传统文化者则从“邪教”角度将其打入地狱。诚然,太平天国既是传统民变的特殊标本,也是中西碰撞的旁生枝节,无论作为民变还是作为西化,它都显得十分另类。太平天国之奇葩事项很多,今天着重讲一讲打烂家庭,强分男馆、女馆制度。
天分阴阳,人分男女。所谓历史,说白了,就是男男女女那点事。缺少任何一方,历史将不复存在,更别提精彩了。在这一问题上,世界各国有相同,有不同,而中国,则将其蒙上一层“礼”的面纱,并创造出一整套以血缘家庭为中心的伦理政治。未曾想,一帮打着西方基督教旗号的本土草莽,硬生生将这层面纱撕个粉碎,令世人目瞪口呆。

一、夫妻私自约会,杀无赦。
早在金田团营时,太平军已尝试推行男女分营制度。这是因为,参加太平军者往往是男女老少一大家子。为了提高军队战斗力,洪秀全专门下诏:“一遵条命,二别男行女行,三秋毫莫犯,四公心和傩各遵头目约束,五同心和力不得临阵退缩。”后来,将其写入《十款天条》(最高法):“第七天条不好奸邪淫乱。天下多男人,尽是兄弟之辈,天下多女人,尽皆姐妹之群,天堂子女,男有男行,女有女行,不得混杂。凡男人女人奸淫者名为变怪,最大犯天条。”

犯此天条者,将遭受最严厉的刑罚:“凡犯第七天条,如系老兄弟定点天灯,新兄弟斩首示众。”即使是夫妻,也不能私自幽会:“凡夫妻私犯天条者,男女皆斩。”“梁郭溱同其妻韦大妹不遵天诫,屡次私行合好,不图永远之和谐,只贪暂时之欢乐。”当然,越是号称绝对平均、绝对平等的政权,其等级观念、特权观念就越严重,天王及东西南北翼王等人,是不受这一天条制约的。除诸王之外,任何人触犯天条,都会被处以极刑,也包括诸王父母在内。《金陵癸甲纪事略》曾有一段记载:

“先是永安分男女禁,除天贼及东西南北翼贼外,凡男女私,虽夫妇必斩。而西贼父在长沙途中,与西贼母合,贼众觉语西贼,西贼与东贼遂同议斩其父母以警众。西贼转谓人曰:父母苟合,是犯天条,不遵天条者,不足为父母也。
”也难怪,诸王都是“神”嘛,肯定不是父母所生!
要注意,这一制度最初只限于太平军内部,而1853年1月占领武昌后,被推广到民间,所有市民,不分老幼,一律实行“男女分馆”制度。《鄂城纪事诗》称:“贼分男女各二十五人为一馆,彼此不相往来,男至女馆,或女至男馆,一经败露,即时斩首。男馆以两司马领之,女馆以蛮婆领之。规矩森严,不敢或犯。”面对这样不近人情的政策,太平军和普通百姓作何反应呢?

二、畸形的“打铜鼓”太平天国并非禁止夫妻相见,而是要杜绝男女之事。1854年刊行的《天情道理书》明确规定:“即有时省视父母,探看妻子,此亦人情之常,原属在所不禁;然只宜在门首问答,相离数武之地,声音务要响亮,不得迳进姊妹营中,男女混杂,斯遵条遵令,方得成为天堂子女也。”换句话说,男女交往成为太平天国的最大禁忌。但是,正所谓“饮食男女,人之大欲”,再残酷的刑罚也无法杜绝来自身体内部的天然欲望,铤而走险、偷尝禁果者仍不乏其人,包括官员。
1854年3月2日,东王杨秀清以天父下凡名义召集各官,下令锁拿镇国侯卢贤拔与冬官又正丞相陈宗扬。陈宗扬供认曾与妻子谢晚妹私合四五次,卢贤拔也如实招曾与妻子犯过天条三四次。天父当场宣判:陈宗扬夫妇“屡犯天条,已经获罪,又欲诱秽他人,罪无可赦”,一并斩首示众;卢贤拔“身居显职,不知自检,竟致夫妇同违天令”,姑念其“原有真心,对天事主,且自知悔罪,直认不辞”,故赦免其死罪,削侯为伍。

遭到极度压制的欲望,总归要寻找释放途径。于是,“鸡奸”就成为太平军中的普遍现象,时人谓之“打铜鼓”。
马寿龄《金陵癸甲新乐府》“狎娈童”一诗描述到:“人心不同各如面,水炮不如铜鼓便。招邀游荡两雄俱,玉貌朱唇大线辫。噫嘻!老兄弟带娃崽,甘言诱之娃崽悔,少年莫逞好颜色,城外兵如城里贼。”太平军中有一项名为“带娃崽”的规定,即:老兄弟(指老兵)可以将民间的俊美男子收为义子、义弟或侍童。最初遭到性侵犯的,就是他们。为了杜绝这一现象,太平天国制定了专门的法律条款:“凡奸老弟,如十三岁以上皆斩,十三岁以下专斩行奸者;如系和奸皆斩。”

至于百姓的反应,看一则史料就明白了:“又传男行女行之令,令男女分馆,驱迫即行……于是父母弟兄妻子立刻离散,家业顿抛。有请缓颊至来日遵行者,遂于夜间或阖室焚烧,或全家自缢,或近河塘牵连投水,纷纷无数……次日分析男女愈急,而乘夜遁归自尽者连日未休。”尽管清人关于太平天国的记载多有污蔑、夸大之处,但类似史料十分常见,相信能够在一定程度上折射出历史的真相。
人们不禁会产生疑惑:洪秀全为何如此迷恋这一制度呢?
除了提升战斗力之外,原因可以概括为八个字:平均主义(破除家庭)、禁欲主义(杜绝淫乱)。
祥说:洪秀全杂糅大同学说和基督教义所创立的“男女分馆”制度,是太平天国前期能够势如破竹、横扫南方的重要保障之一。但是,定都天京后,这种为配合流动作战而衍生的制度显然不应再延续。未曾想,尝到甜头的洪秀全竟将其大规模推广,结果不仅没起到杜绝淫乱的作用,反而让太平天国陷入极度混乱之中。关键在于,洪秀全、杨秀清等人拥有妻妾成群、夜夜笙箫的特权,如何能让他人信服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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