拉卡托斯是西方现代著名的科学哲学家,是20世纪后期科学哲学的一个重要代表人物。拉卡托斯的科学哲学思想集中体现在《科学研究纲领方法论》一书中,其理论通常被称为“科学研究纲领方法论”。
按照拉卡托斯的解释,科学研究纲领由两部分组成,其基础或核心部分称为“硬核”,而包裹在“硬核”周围的一系列辅助假说,则称为“保护带”。对于一个“纲领”而言,“硬核”是不容许改变的。如果“硬核”遭到反驳,整个“纲领”即被颠覆。但“保护带”是可以调整的。在科学发展过程中,调整“保护带”的目的在于捍卫“纲领”的“硬核”,并使整个“纲领”保持足够程度的“开放性”。

孔子与“道”是什么关系
这个理论为我们研究“科学研究纲领”提供了一个新的视角。如果我们可以把中国传统文化看作一套“纲领”,那就可以追问:究竟什么是中国传统文化的“硬核”与“保护带”?究竟该如何复兴中国传统文化。
“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道”是中国传统文化的核心概念,是古人认为宇宙万物的总根源和最高法则。因此形成了传承千年之久的“道统”,“道统”高于“君统”在内的一切。
自孔子以后,诸子百家的“道”都把“天道”和“人道”相结合,即所谓的“天人合一”。天道要深入人心成为人道,方能通行。“道”是无形的,它必须透过媒体得以显示它的功能。“道”显现于人便是“德”,“孔德之容,惟道是从。”大德的形态,是由道所决定的,这便是“道”和“德”的关系。“德”包括“仁义礼智信”等等,最重要的“德”是“仁”--人所有好品质的集合概念。
但“德”毕竟还是内在的、无形的,而且常常局限于知识分子“修身”。那么如何“齐家治国平天下”呢?孔子提出“克己复礼”的观点。在春秋之前,礼是贵族的表征,所谓“刑不上大夫,礼不下庶民”,孔子则把“礼”下移到了平民阶级身上。
在孔子看来,“礼”不仅是一种有等级的社会秩序,更代表着有规范的社会教养。可以这样理解孔子的“礼”与“仁”这两个核心观念的关系:礼强调规范目标,仁强调内心自觉,礼是仁的外在要求。在孔子儒家文化的影响下,特别是汉武帝“独尊儒术”之后,中国各个阶层都被“礼”的大网所笼罩。因此,梁启超和费孝通等学者公认为:“中国其实是礼治”。以现代学识判断,“礼”其实正是“德”的第二个层次--惯例层次,受他人期望和社会习俗的影响。
从以上分析中可以看出,“道”应该是中国传统文化的“硬核”,“德”、“仁”、“礼”等其他传统文化的重要概念则是“保护带”,是包裹在“道”周围的一系列辅助假说。“道”显现于人便是“德”,最重要的“德”是“仁”,“仁”的外在要求是“礼”。

复兴中国文化从何处着手
如果继续追溯,“道”的“硬核”又是什么呢?即最重要的“道”是什么呢?是韦伯所谓的“现世观”、许记霖发现的“实用理性”,还是李泽厚提出的“乐感文化”?这些观点都有道理,但可以被“一颗红心”所居中。“这颗红心”就是人们大家都耳熟能详的“中庸之道”。
究竟何谓“中庸之道”?李泽厚提出它即是“经权结合”,通俗地讲便是“原则性与策略性相结合”。对于中国传统知识分子来说,即“内方外圆”、“立的正,行得通”。《中庸》有言:“故君子尊德性而道学问,致广大而尽精微,极高明而道中庸,温故而知新,敦厚以礼。”即形而上上要坚持原则,形而下上要讲究灵活。如何使得两者关系把握恰分,便是“中庸之道”。
由此,可以得出中国传统文化的“现世观”、“实用理性”、“乐感文化”等是“中庸之道”的“保护带”。中国以儒家为代表的传统文化貌似是“乐感文化”,强调积极入世。但儒家这种“以进为进”本质上却是“知其不可而为之”,也就是说“乐感文化”是建立在悲观基础上的。这种悲观源于中国古人“不知生,焉知死”,也就是韦伯所谓的“中国文化的现世观”。虽然“理论上悲观”,但因为“中庸之道”,所以行动上还要乐观,也因此表现出“实用理性”。
有学者指出现在中国传统文化正面临史上第三次复兴机会,国家如今也开始大力弘扬传统文化。那中国传统文化该如何复兴呢?拉卡托斯的“科学研究纲领方法论”是一种可以借鉴的思路。
根据拉卡托斯的“硬核”和“保护带”理论,中国传统文化的“硬核”--“道”尤其是“中庸之道”应该传承不变,而“德”、“仁”、“礼”等“保护带”可以与时俱进赋予新的时代精神。给“大脑”以新的“氧气”有助于更有活力,但如果没了“灵魂”终将难有“生命”。一个人是如此,一个民族及其文化也是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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