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植物猎人我并不陌生,对曾经在华的西方植物猎人的故事多少有些了解,而且在版纳植物园的日子也偶尔跟园里的植物学家们去丛林里寻花问草,但真正像植物猎人那样动辄几个星期甚至几个月在山里找植物的经历却从未尝试过。直到去年暑假,才有了一次这样的机会,三周的时间里,从攀枝花往北直到稻城,在川西地区(主要是木里)跟着植物猎人们有了一次深度体验。除了我是打酱油的,其他三位都在野外久经百战,野外经验丰富,植物分类绝对杠杠的,我们的司机师傅爬山也相当厉害。我对自己的要求就是,一定不能成为他们的负担,然后才是尽可能作为志愿者协助采集和压制标本的工作(按理说应该是反过来的,但我始终觉得在他们面前,实在不敢对自己的野外能力过于自信,所以还是先保证前一条)。

这三周里,越野车载着我们走过了很多心惊胆颤的路,翻越崇山峻岭,也经常靠两条腿甚至四肢并用在大山丛林里穿行。回想起来,所有的艰辛都还能忍受,唯一难以忍受的8月18日的蚂蟥。我一直都特别厌恶软体爬行的动物,如很粗很长的蚯蚓、马陆(在版纳被吓了无数次,后来在北京的山上居然也碰到了!),当然还有蚂蟥。小时候农田也见过蚂蟥,但不多,而且后来农药化肥用多了后,基本没见过了。丛林密密麻麻的蚂蟥比起小时候偶见的,真的是恐怖至极。那三个星期过去了大半年,突然被孟津老师的博客激发想写点什么时(然后拖了一个星期再次看他的博客才发出来),首先想起的就是有蚂蟥的那天。
8.17晚我们在盐源住宿,18日一早吃了美味的羊肉粉,然后朝木里方向(没找到那天的GPS线路图,应该是盐源-梅雨-棉垭-下麦地-木里)开去,路过海拔3600米的棉垭垭口时停下来进山。顺便插播一个有趣的场景(也可能发生在另一天),开出来没多久,下起了小雨,透过车窗我们看到了一个人用了一株一把伞南星(可自行百度它的模样)当雨伞打,样子很滑稽,大家都笑了:原来一把伞南星的名字是这么来的!言归正传,我们在准备进山时已经被吴博士和路过的乡人警告说里面的蚂蟥很多,我心里就打颤,刚好郭帅有多的蚂蟥袜给了我一双穿上,但依然没有打消我的恐惧感,无论如何我们还是进去了。张总采第一株植物的时候,我们就被草丛里密密麻麻的蚂蟥给震撼到了,然后在周围一细看,哪个草丛都一样吓人。越往里林子越来越密,也越来越潮湿,蚂蟥有增无减。每次采植物押标本都会尽量选择空地,用最快的速度弄好,生怕惊扰了它们。即便如此,大家还是时不时在衣服鞋子上抓到一两条。我依然把自己裹得很严实,又是帽子又是围巾的,张总警告我弄那么啰嗦刚好给蚂蟥提供隐蔽的躲藏处。事实证明他是对的,在临近休息吃午饭前,我终于感觉不对劲,伸手往围巾和帽子摸了摸,这一摸差点吓哭,真的摸到一条软绵绵的肥蚂蟥!郭帅帮我抓下来,我根本不敢看,据说是喝饱了我的血掉出来的,这条蚂蟥让我后怕了好久,后来就光着脖子算了。直到第二天吃早饭,我才摸到了头上结痂的伤疤,挥之不去的恐惧感,哎。

继续往上,山上的林子很密,树上长满了苔藓,让我想起了哀牢山那些长满苔藓的树。最开始说随便爬下就回去的,也没带多少吃的,结果不小心走了很远,越走越高。不过最开心的是,海拔更高的地方就不再有蚂蟥了,比起这个,饿肚子也好,累也好,都不算什么。后面的花花草草也带给我们慢慢的惊喜。


山上的蘑菇很多,他们确信有些是可以吃的,我们用自封袋采了不少。准备进城后让饭馆帮我们做,但很可惜的是,没有人认识我们采的蘑菇,人家不敢给我们做,后来就这么放坏了。张总才的这丛蘑菇很漂亮,他拿着摆了几个pose。郭帅是个很仔细的人,把每朵蘑菇都清理得干干净净再装进自封袋。

在高处看我们下山后要走的路。在木里境内,这种路太多了,在大山腰或悬崖边开出一条路,动不动还来个塌方、泥石流啥的,冷不丁往车窗一看,外面的万丈悬崖或者湍急的河流让人心惊胆颤,按他们的词说太“艰钢”了。眼前的这条路算是很好的了,我们的中国好司机这三周可是经历了不小的挑战。


通常情况下我和张总押标本,郭帅记录,吴博拍照,需要采集种子时大家一起采。很佩服他们的火眼金睛,经常可以远远就瞄到不起眼的小花小草。那天发的朋友圈我说了句:认真工作的男人真帅!其实正脸也很帅,既然不是靠脸吃饭,就不发了,嘿嘿。

在准备下山的时候,吴博在石头缝里发现了雪山当归,然后激动地在周围找了下。看看张总的收获,可得意了,他还说了句名言:没有一只土鸡解决不了的问题,如果有,加一棵雪山当归。第二天我们在小得像个小村庄的白碉乡吃了第一次土鸡炖当归,那个味道太深刻,怀念。今年春天的时候,吴博士从丽江又寄了一部分给我,好开心。

就在发现雪山当归后不久,开始下雨了,我们赶紧下山。下山比上山难多了,石头很多,下雨后很滑。吴博押后,照片的这个地方真远比拍出来惊险,不得不四肢并用,但我依然无法靠自己下去,主要是腿太短。郭帅和张总下去后,一人用大腿给我当了一步梯子,一人扶着我,好不容易才平安着陆。手太忙,上山做的登山棍也不得不扔了,就各种抓着石头、树枝跌跌撞撞下山了,所幸大家都没有受伤。

我还是拍一只脚纪念下今天的艰苦历程。这双鞋伴随着我这一路,最后在稻城的流石滩上磨损太厉害,基本报废了。下一篇写最后一天的雪山和流石滩吧,印象也极为深刻,虽然不知道要拖多久去了。
再发部分这天看到的花花草草。回头看这些照片,很多回忆,但也很伤心,因为发现大部分照片都只想删掉。总是比较匆忙,也没有脚架和闪光灯,能看的照片太少了。

凤仙花sp.

沙参sp.

狐尾马先蒿 Pedicularis alopecuros

火烧兰sp.

老鹳草sp.

凤仙花sp.

虎耳草sp.

兜被兰 sp.

马先蒿sp.

花锚sp.




蛇菰sp.

马先蒿sp.

鸟巢兰sp.

凤仙花sp.

耳叶凤仙花Impatiens delavayi

无心菜sp.
感谢神一样的队友们,他们温暖、细心、友善、幽默。
发现写个考察日记,比看论文还费脑子,断断续续写了几次才写完。因为队友们太忙,植物只鉴定了个大概,感谢西南植物群的达人们~
欢迎鉴定文中的植物,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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