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月15日,位于台南乌山头水库园区的八田与一铜像被蓝营人士“斩首”,蓝绿阵营对此事争议不休,甚至连带“统独”议题都再度白热化。
如果要想读懂蓝绿两方情绪,就要先知道八田与一与台湾的故事。

遭到“斩首”的塑像
殖民地的宿命
位于台湾西南部的嘉南平原由于缺乏雨水,长期是荒芜的不毛之地,当地早期耕地多为倚赖天候决定收成的“看天田”,且因无大型灌溉设施,作物种类受限,土地生产力仅台北州和台中州地区之一半;此外,台风季节时还有洪水问题,而沿海地区更有盐分偏高的情况。
治理嘉南就成为八田与一的任务。八田与一自1910年于东京帝国大学毕业后到过世之前一直都在台湾任职定居。1917年,他接掌开发水力发电及兴建水坝等工程,经过勘查后,他提出了嘉南平原水利灌溉工程和日月潭水利发电事业两项计划。经过十多年的建设,嘉南大圳于1930年4月10日,这个当时全亚洲地区规模与技术第一的水利设施终于顺利通水使用。
在建造完嘉南大圳后,八田与一回台北任台湾总督府技师,出任土木课水利股股长,进行“全岛土地改良计划”,以提高土地生产力。
1932年,他着手大甲溪发电计划,1934年,他由花莲横越中央山脉,抵达大甲溪流域的达见并进行实地勘查,寻找适合建造水库的地点,即战后完成的德基水库。1935年,受福建省主席陈仪邀请,他受聘为中华民国福建省顾问技师,并赴福建考察,参与福建省水利灌溉设施计划拟定。1939年,他被升任为敕任官技师,并授与四等宝瑞章,成为总督府职位最高的专业技师。目前曾文水库兴建的坝址,也是他生前所选定的地点。
这些水利措施直到今日还在使用,确实是造福了今日的台湾。台湾历史学家许倬云,在接受大陆媒体采访时,就曾经如此说道:“……日本人治台,跟治朝鲜、治东北不一样,相当花力气。有一个人叫后藤新平,主张把台湾建设成一个现代的地方:排除了瘟疫、盖好了水利、普及了教育、还有了不贪污的法院。这些事情,让台湾老百姓从心里也投降了。”
然而,打造好台湾的水利系统就是造福了台湾人民吗?作为殖民地,台湾命运只有一个:被压榨以及被掠夺。完善水利措施的目的也只有一个:更好的压榨及掠夺殖民地。
在嘉南大圳完工后,根据日人公布的“日本经济百年统计”数据显示,台米增产2.07倍,台湾人口增加1.57倍。虽然米粮增产倍数高于人口成长,但当时每人平均稻米消费量居然比1910年代减少23.1%,而甘薯消费量却增加38.1%。
台湾前外交官戚嘉林指出,嘉南大圳工程费虽达5412万日圆,但单单1920年一年,全台前5大日人制糖公司当年总利润就达7600万圆。换言之,日本从台湾攫取的利益,远大于它给与台湾的。整体来说,当时农民并未因嘉南大圳与农业改良而获益,反倒愈加贫穷。
嘉南是台湾现状的缩影。自1899年台湾新总督儿玉源太郎上任后,台湾就被打造成日本粮仓、金库,以及鸦片种植基地和鸦片深加工基地。
儿玉源太郎颁布新的土地税制度,丈量田地,将台湾的地税翻了一番。同时,他强迫台湾人开拓荒地,增加台湾的田地总面积,扩大台湾农业产出,进一步扩大税基。他的一项重要业绩就是大力发展台湾的甘蔗种植业,将台湾变成亚洲的第三大粗糖产地。
随着台湾农业生产负荷快速提高,农业基础设施已捉襟见肘。民政官后藤新平组建团队,为台湾的稻米、甘蔗、水果种植业等配套规划了一套现代水利灌溉系统和物流系统。下一任总督府延续了儿玉源太郎的规划,才有了八田与一设计了台湾嘉南大圳,建造了乌山头水库。还参与高雄港兴建、台南水道计划(山上净水场)、桃园大圳等水利工程。
多出来的稻米维持了侵华日军高标准的粮食供应,保障了日本在战争期间的补给;殖民者低价收购蔗农制成的粗糖,而后运往日本加工成高附加值的细糖,再出口欧美国家,赚取大量外汇;鸦片倾销中国大陆,赚取白银。更不用说台湾为日本本土工业发展提供了稳定、廉价的矿场资源等。
可以说,台湾在日本殖民期间被利用到了最大。台湾《远望》杂志不解的问,若非日本战败,这些基建又有多少能为台湾服务呢?胼手胝足建设嘉南大圳的、因工伤亡的,绝大多数是台湾人,为什么台湾要对八田感恩戴德?
陈规马随
最早纪念八田与一的是嘉南人民,他们成立“八田之友会”,为其立像。此后几十年,八田与一一直默默的矗立在大坝旁,直到陈水扁发掘他的事迹。
2007年7月12日,时任总统的陈水扁颁赠对八田与一的褒扬令,表彰他对台湾农业的贡献,由台湾驻日代表许世楷代表陈总统颁赠,八田与一的儿媳八田绫子与孙子八田阳一代理接受,褒扬令正本置于金泽古里伟人馆的八田与一专区公开展览。
一个为日本殖民当局服务的水利专家摇身一变成为台湾的功臣,与陈水扁将“日据”时代改为“日治”时代遥相呼应。
马英九上台后继续了陈水扁当局的做法,在总统任职期间,他两次前往嘉南参加追思会。
2011年5月8日即八田与一忌日当,“八田与一纪念园区”启用,总统马英九、台南市长赖清德、前日本首相森喜朗及其率领之日本国会议员参加落成典礼。
两任总统接连表彰,相关书籍、电影、动画片、木偶剧大行其道,台湾人民从小就记住了八田与一对台湾的贡献,有些绿营人士夸张的将其称为“护国台湾神”,直到此次深蓝“斩首”引发热议。
比起众多报复论,有左翼背景的台湾劳动党直接指出:“八田与一的铜像,头被砍了。其意义绝不是绿营以为的对蒋介石铜像被毁的报复,也不是对‘转型正义’的抵抗。相反地我们认为,这是对蔡英文政府转型只转半套,非但拒绝针对1945年以前日本殖民政府统治时期做转型正义并且还美化殖民统治的强烈抗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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