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论林义雄与台湾政治30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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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民进党主席林义雄日前扬言绝食,希望民进党蔡英文政府修改公投法,拿掉原有设计预防提出统独公投的提案审议的“紧箍咒”,实施“直接民主”,再度引起争议。我们试者从林义雄30多年来对台湾政治的影响,来看清此一事件。

1980年初,由于林义雄参与诉求民主化的“美丽岛大游行”被国民党政府指控为“暴动首谋”,时任台湾省议员林义雄正关押在台北新店的军情局看守所,2月28日中午传来震惊的消息:林义雄母亲与三个女儿在台北市信义路家中。遭不明人士以利刃刺穿胸膛,只有9岁大女儿林奂均救回一命,其余三人当场死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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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民进党主席林义雄与总统蔡英文出席义光教会的228纪念活动。(图源:中央社)

由于案发与1947年的228事件恰为同一天,命案至今一直未破,一般咸认此案为国民党特务所做,目的是要警告政治异议份子。林义雄绝望之余,在牢里不吃不喝20多天,终让当时被国民党敬重的开明派物理学家沈君山说服蒋经国,释放林义雄出狱处理丧事,整起事件成为台湾戒严时期一段最鲜明的印记。

林义雄在同辈“美丽岛世代”所喝过的苦水远比其他人都多。1984年经减刑、假释后出狱,走出牢狱之后的第一句话“我绝不报复”,令闻者动容。他也信守承诺,从不提任何与血案相关话题。而一家三口丧命的凶宅,最后由基督教长老教会号召群众出资买下,建成今天的象征公义与宽恕的“义光教会”。

1986年民进党成立初期,林义雄人在美国与唯一幸存的大女儿团聚,并未参加建党,然而为选举造势举办晚会,都会找当时代表林义雄参选立委的妻子方素敏前来,只要她往台上一站,现场先是一片静默,几分钟内台上台下就会哭成一团,结束时群众还会不断往台上丢钱,捐款给民进党参选人,可以想见当时林宅血案对台湾社会有多大的影响。

林义雄1989年自美返台之后继续投身政治运动,从64天安门事件开始,他就以静坐绝食方式声援。1992年主张总统直选、1994年核四公投、2003年国会减半、2014年核四停工等等各项政治主张,从不公开说理的林义雄,都是以绝食、禁食的手段直接表达要求,每每获得台湾社会极大关注,甚至被封为所谓“人格者”之名。

然而,这种绝食手法经过反复多次运用,总让人觉得心里不踏实。民进党内以“台独理论大师”著称的前立委林浊水,就曾多次公开批评林义雄“就算是人格再伟大的圣人,也不是百分之百不会犯错”、“最好自我反省错误,别反智”、“这种公私的分际,很民主、很恰当吗?”

如果只看党内同志林浊水对林义雄的批判,可能见树不见林。林义雄动辄绝食强推其政治理念,毫无理性沟通空间,不惜以性命相搏的政治信仰,往往禁不起理性的检验,甚而照他所希望的模式所通过的律法,实行之后结果都是状况百出,经不起考验。

以国会减半来说,2000年的民进党立委,以立法院议事效率低落,常有打架情事,主张大幅减少立法委员席次,以减少社会成本因选举的支出,也降低立委利用职权循私舞弊的机会;不过这说法最初只是街头巷议,并未成为主流。直到2001年,民进党与台联党在立委选举中将国会减半列为共同政见,这项政治主张才被台湾社会所重视。

时任民进党主席的林义雄,以民进党执政不可视为空谈为由,开始举办游行、讲座、绝食等活动,力推此政见。他以执政党领袖身份,招牌斗笠、白色汗衫重现江湖,最终促成2004年修宪,立委席次一口气减为113席。

然而此议却让政治学者极为反弹,原因是先进国家早有实证研究,国会代表席次以人口的立方根为恰当,(换算当年台湾总人口,立委理想席次应接近245席,还比当年225席为多),骤然大幅缩减,使少数2至3立委即可决定国家大政,形同立委扩权。而国会席次愈少,游说的难度愈低,而国会制衡行政的力道也愈形限缩,等同行政权独大,不利民主发展。

这些制度上的缺失,后来都逐一被证实,但从来不曾听说林义雄因此自我检讨。

再谈到反核四运动。这座位于台北贡寮的核能电厂,1999年动工兴建,早在1991年林义雄就组织〝核四公投促进会〞,多次发动徒步行走全台湾的〝核四公投千里苦行〞行动,兴建过程为了他一人坚持己见,几度停工、复工,来来去去花了公帑近4000亿台币(约800亿人民币),所建造的最新核能发电机组动弹不得,简直像个全世界最大的闹剧。

直到2014年,林义雄再度发动禁食,让时任民进党主席苏贞昌四处奔走,最后逼使时任总统马英九同意核四〝立即停工,安检后封存〞。

盖了18年的核四厂(第四座核能发电厂),眼看着要超越盖了20年才通车的台湾机场捷运,成为台湾耗时最久的公共建设,却在神一般的“人格者”手中硬生生挡了下来,台湾人却只有干着急的份。

如今,高龄75岁的林义雄4月26日再度现身民进党中央党部前,率领一批徒子徒孙绝食(接力禁食),他们声明表示是为了要让国会绝对多数的民进党,在5月20日总统就职周年之前,通过《公投法》修正案,以期落实直接民主。此举让总统府不得不立即发出声明,强调此案已在国会优先审议。

这种民粹的手段,逼迫推动所谓“直接民主”、但无视于对台湾民主的再度伤害,其实台湾社会不见得会接受。因为连向来被视为立场偏绿的《自由时报》,4月25日罕见的刊登国民党文传会副主委胡文琦的投书:〈林义雄前主席,请放过台湾人民吧〉,这应是对于反制林义雄再度禁食推动非理性政治诉求,蓝绿阵营难得一次达成了共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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