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全球每年新增的20万包虫病病例中,逾一半出现在中国。但自上世纪90年代末以来,中国在包虫病防治上取得显著进步。
在距离中国东部沿海城市数千公里的西部地区广袤的草原高地上,有数百万藏族、哈萨克族、蒙古族及其他少数民族以游牧方式生活,他们靠牦牛、奶牛和羊产的奶和肉度过寒冬。
这些地区拥有美丽的自然风光和多种多样的文化,但也是一种长度不到3毫米的罕见寄生虫的流行区,它们从野生啮齿动物传播到家畜和人(通过与犬只接触)身上。它们引发囊肿,这些囊肿在人体内脏中慢慢增大。患者感染包虫病后,可能数年都没有明显症状,但发病后导致的痛苦通常会持续数年,最终导致患者过早死亡。
含有包虫虫卵的狗粪会污染水源,人喝了被污染的水就会被感染。生活在中国新疆农村的32岁的Tang Zhu,很可能就是喝了家附近那条被污染的河里的水,染上的包虫病。感染后有数年他自己毫无察觉,直至病灶从肝脏扩散大脑,致使他失明、患上癫痫、走路困难。
毗邻中亚的新疆地域辽阔,这里有雪山,有沙漠,而最近,这里迎来了世界最大规模的包虫病筛查和防治计划。作为土生土长的新疆人,Tang Zhu有资格到位于自治区首府乌鲁木齐、现已成为领先外科中心的新疆医科大学第一附属医院接受诊疗。
医生让Tang Zhu服用阿苯达唑,并对他肺部和肝部的囊肿进行了多年的化疗。该院外科医师温浩回忆,当时觉得“不可能”治好Tang Zhu。但出乎意料的是,Tang Zhu不但活了下来,还在一家医院找了一份作按摩师的工作。“如果不进行治疗,他10年前就没命了,”温浩说。
几个世纪以来,各种致命的包虫病在世界各地----从伊朗到法国、肯尼亚和美国----的农村地区夺走了无数生命。全球约有100万包虫病患者,每年造成数万人死亡。据估计,在全球每年新增的20万病例中,逾一半出现在中国,但自上世纪90年代末以来(归功于揭示包虫病严重程度的国际研究,以及中国对在经济增长中落在后面的地区加大支出的政治意愿),中国当局才在包虫病防治问题上取得显著进步。
根据引发感染的包虫的类型,目前的包虫病主要分两类。最常见的囊型包虫病(CE)是由进入人体器官----一般在肝以及肺,罕见于大脑----的寄生虫蚴所致,它们在这些脏器中发育成幼虫----表现为充满液体的囊肿。
外科医师赛力克•对山拜(Sailike Duishanbai)在他的办公室展示了一个玻璃罐,里面装着从一名囊型包虫病患者脑部取出的类似水母的透明球体。对山拜是哈萨克族,在游牧家庭中长大,深知这种病的危险。“这种病在游牧民族中很常见,”他说,“但治疗费用非常贵。”
Tang Zhu患上的是泡型包虫病(AE),这种包虫病更罕见,但更危险,死亡率超过90%。这种病之所以更危险,部分原因在于其潜伏期更长(5到15年),这意味着患者在被感染数十年之后才有可能被诊断出。据估计,全世界90%的泡型包虫病病例出现在中国,因为携带此类包虫的啮齿动物被发现主要生活在中国。
“泡型包虫病比癌症更难(做手术),因为囊肿‘更紧地嵌在’脑部的重要结构中,”对山拜解释说。作为所在社区仅有的几个上过大学的成员之一,他现在是外科医生,做切除囊肿的手术,这类手术有时要持续超过11小时。但他很享受这项他称“非常惊险且高危的”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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