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期,《人民的名义》热播,街头巷尾热议,我觉得,对这部电视连续剧应做一点冷思考。

不少人认为,这部电视剧所触及的腐败问题,尺度之大,前所未有。目前,现实中已暴露出来的腐败,并不亚于电视剧中揭露的问题,甚至过之不及。我认为,这部作品的最成功之处,是没有脸谱化腐败人物,而让观众在他们身上看到人性的挣扎。其实,这样的挣扎,在每一个人的内心都可能发生。
人是什么?我经常问自己这个问题。如果金钱或者美色在诱惑我,我又掌握了权力,会不会发生权钱或权色交易的问题?就此,我对自己没有把握,因为,人性充满了不确定性,存在诸多变数。一个又一个因腐败而倒下的官员,不好说他们从来就腐败,有些官员或许曾经严格要求过自己,但是,当诱惑来了之后,人性中贪财好色的弱点就会暴露出来,要一个人通过自我约束,来克服这些弱点,神仙未必能做到,更何况凡人呢?在贪腐的官员中,不乏能人,干工作对他们来说或许不难,但要抵御住金钱和美女的诱惑,却很难,很煎熬。不知道孔圣人遇到西施会如何?人性真不好揣测。

剧中的祁同伟,靠自己奋斗,从一个一贫如洗的寒门子弟,成为手握重权的公安厅长,不论其手段如何,按时下成功学的标准来看,如果没有腐败,对许多底层青年而言,应是极好的励志故事。但是,在通向权力的道路上,祁同伟还是没有能够经受住金钱和美色的诱惑,甚至不惜用命为之一赌,吞枪自杀。同样,他的老师高育良,在从一名大学教授走向权力高位的过程中,也没有能经受住美色的诱惑,不论其用多么冠冕堂皇的理由来为自己辩解,仍掩饰不了人性中致命的弱点。在剧中,观众看到的不仅是祁同伟和高育良的腐败,更感受到他们内心痛苦地挣扎的过程,这正是作家周梅森的精彩之笔,党性终究无法绕过人性。

通过一起又一起腐败案件可知,不论是哪一级别的官员,也不论是否党员,首先他们都是人,只要是人,就存在人所有的弱点,只要掌握了权力之后,都有腐败的可能,“候亮平”也不例外。在1949年3月新中国还没有成立,杨尚昆进北京城为中央领导寻找住房的时候,就感受到惊人的变化:“一进城市,大家对居住、生活条件的要求就提高了,都爱从好的方面去布置,感触甚多。似乎大家都变了。要能维持简朴的作风,恐不容易。城市的引诱实在太大。” (《杨尚昆日记》上,中央文献出版社2001年版,第64页)。美国《独立宣言》起草人杰斐逊曾说:“在权力问题上不要奢谈对人的信任,而是要用宪法的锁链来约束住掌权者不做坏事。”
一个体制若给掌权者留有过多过大的权钱权色交易的空间,无异于把掌权者放在火上烤,试问有几人能经受住这样的考验呢?对掌权者约束比较成功的国家,都是把掌权者假设为无赖,并以此为起点,设计顶层制度,其目的是让掌权者成不了无赖,祸害不了人民。从《人民的名义》中,人民再次看到人性脆弱的一面,也进一步认识到:反腐的根本出路是“把权力关进制度的笼子里”,这是防止掌权者走向毁灭的根本之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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