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期国际关系上出现的种种迹象表明,中国得到了特朗普(Donald Trump)的认可,并且很有可能占据了普京(Vladimir Putin)本应享有的位置。

“习特会”之后,特朗普对中国的态度似乎出现了反转(图源:Reuters/VCG)
自从和中国国家主席习近平在自家位于美国佛罗里达州海滨的庄园内会面后,特朗普对前者和中国的表态开始出现转变。这个让人捉摸不透的美国总统与中国的领导人在短时间内,能有着这样的关系改善,出乎了观察家们的意料。
毕竟,早在竞选时,特朗普便对中国怒气冲冲,并时常在公开场合就中国对美国存在贸易顺差的问题一通发泄。赢得大选后,他继续抨击中国领导层,并在去年12月,用与台湾领导人蔡英文通电话的形式,刺激了中国大陆官员。
但现在,特朗普已经按照他和习近平首次通话时的承诺,履行着美国不会在外交上承认台湾的“一个中国”政策,这个曾经令美国与中国关系紧张的事件也已逐渐淡去。最近,谈起习近平,特朗普就好像在谈一位老朋友,哪怕在应对有关朝鲜问题的巨大分歧时也是如此。
而与此同时,美国和俄罗斯微妙许久的关系正在不经意间快速破碎。早前,59枚战斧式导弹呼啸着飞往沙伊拉特(Shayrat)军用机场,特朗普用军事打击回应了叙利亚政府军制造的导致数十人死亡的毒气袭击事件。这让原本稍有回暖之意的美俄关系再度转冷。
5月初,特朗普和普京用电话商讨了在叙利亚实现和平的途径问题。看来,莫斯科和华盛顿可能在兑现美国国务卿蒂勒森(Rex Tillerson)作出的阻止美俄关系进一步退化的承诺。蒂勒森上个月在莫斯科进行着其上任以来的首次访问时,受到了敌意。
这是特朗普自当选美国总统以来第三次与普京通电话。前两次通话分别是普京打来祝贺特朗普胜选的贺电和特朗普正式就任时的主动去电。彼时,人们都认为,在国际舞台上,原本应该与特朗普做朋友的人是普京。
在过去相当长的时间里,特朗普对于普京,从来不掩饰地表达他的几乎完全建立在强人魅力意义上的倾慕。人事安排上,与俄罗斯关系密切的美国商人蒂勒森和军官弗林(Michael Flynn),都先后入职了特朗普身边的高级职位。那个时期,普京所受到的礼遇,令美国的一些盟国领导人们感到羡慕。
然而,美俄之间的历久对抗所留存下来的分歧与裂痕是顽固的。
现实是,美俄双方在多项重大国际议题中,存在着深刻且难以弥合的分歧。比如,美国坚持认定克里米亚半岛是乌克兰领土,俄罗斯则不以为然,双方在这一议题上几乎无法达成共识,并互相指责对方破坏局势的稳定。俄罗斯支持的东乌军事组织与亲西方的乌克兰之间持续不断的冲突,令美俄关系在乌克兰问题上陷入紧张。
同样,莫斯科方面一直支持不得人心的阿萨德(Bashar al-Assad)政权,这影响了美国对叙利亚问题的干预进程。俄罗斯曾对叙利亚进行武力干涉,以使叙利亚6年内战的天平向阿萨德倾斜,普京因此遭到了华盛顿方面的指责。而在一次又一次对阿萨德政权的做法忍耐之后,似乎也改变了特朗普对普京的态度。

受限于美俄之间的历久对抗所留存下来的分歧,特朗普与普京之间微妙的关系正在不经意间发生转变(图源:AFP/VCG)
除了来自现实国家利益的纠葛和地缘政治博弈的因素,美俄的分歧与心结,还有存在于两个大国间主流政治力量中的互为威胁的意识形态冲突。
尽管俄罗斯与美国同属于白人基督教文明圈,并且都善于输出意识形态,但普京政权所奉行的保守东正基督教民族主义意识形态,与西方主流政治力量推崇的多元文化价值观,却存在难以调和的冲突。莫斯科政府依靠大国地位输出的意识形态,在过去已经威胁到了西方主流政治力量生存的根基,即便现实中的俄罗斯仍在衰退之中。
眼下,最让西方主流政治力量感到烦恼的政治群体——法国的国民阵线、意大利的五星运动、德国的PEGIDA等,各自在激烈反对着本国主流意识形态的同时,都对标榜民族主义的俄罗斯表示出强烈的好感。在欧洲难民危机的社会背景下,俄罗斯基督教民族主义式的意识形态正在侵蚀西方主流政治力量留下的权威,这样的侵害是美国无法忍受的。
于是,特朗普在多次“碰壁”之后终于认识到,自己在短期内无法联结白令海峡的另一端,这也才有了最近常对中国的津津乐道。狭隘的国家利益和得不到弥合的意识形态冲撞,并不是几通电话的热络和一厢情愿地示好所能扭转。美俄关系的实质和缓,并非易事。
当然,在美中俄这样复杂的三角关系中,对中国而言,适度紧张的美俄关系也不算是坏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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