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国时间5月21日,中国留学生杨舒平在美国马里兰大学毕业典礼的讲话,引发了国内一场舆论风暴。杨舒平在毕业演讲中联系自己在美经历,提及美国的空气“新鲜而香甜”、有种“奇妙的奢侈感”、“民主和自由就像新鲜空气一样,值得为之奋斗”。
一石激起千层浪,马里兰大学中国留学生会、杨舒平的家乡昆明政府以及国内各大媒体、社交平台纷纷关注或回应此事,5月24日中国外交部在例行的记者会上回答提问时也表示注意到了有关网络评论。这场围绕“Fresh Air”展开的演讲不仅让国内网民展开激烈的争辩与讨论,也让主流英文媒体纷纷侧目,英国广播公司(BBC)在报道中称,曾有美国智囊学者说过,世界上没有第二个国家像中国那样,在民族心理深处,总把美国当作追赶目标,“也许是这个原因,比较中美两国优劣的言论常能触碰到中国民族心理的敏感处。”
一、毕业演讲“一夜成名”
或许马里兰大学及杨舒平本人都没有想到,一段毕业演讲的视频让他们在网络中“一夜成名”:

1、北京时间5月22日凌晨(美国时间5月21日),中国留学生杨舒平作为学生代表在美国马里兰大学2017年毕业典礼上发言,其毕业演讲中提及美国“新鲜而香甜”的空气及其民主氛围惹来校友注意。
2、该校校友将演讲视频放在YouTube网站,并冠以“马大留学生辱华视频”等名称,该视频在留学生微信朋友圈中引发众怒。
3、北京时间5月22日05:43,国内微信公众号“GT东学西读”发表文章,题为《她说美国的空气“又甜又鲜”,台下美国人起立鼓掌,中国留学生气炸了!》,该文章阅读量超过1万次。同日08:14,《环球时报》微信公众号推送同名文章,引发国内各媒体及网民转载评论。
4、5月22日16:02,马里兰大学中国留学生会通过官方微博对此事表明立场:杨舒平的毕业演讲仅代表其个人观点;马里兰大学中国学生会正在积极和学校进行沟通,希望校方能够给出答复;希望舆论不要盲目攻击马大及马大学子。
5、5月22日16:09,杨舒平的家乡云南省昆明市党务政务信息公开平台官方微博@昆明发布 称:这个锅我们不背,“截至5月8日,今年昆明市空气质量优良天气数比例达100%”。(该微博已删除)
6、5月22日18:22,杨舒平本人通过微博账号@Admjeinsbt表示歉意,声明称此次演讲带来的反响大大出乎她的意料并深感不安,同时表示“深爱自己的祖国和家乡,演讲只是分享自己的留学体验,完全没有对国家及家乡的否定或贬低之意”,“希望今后用自己在国外的所学弘扬中国文化,为国家做积极贡献”。杨舒平删除除此之外的所有微博,并关闭了声明微博的评论功能。
7、5月23日,马里兰大学在其官网发布声明称“骄傲地支持舒平分享观点和独特见解的权利”。
8、5月24日,外交部在例行的记者会上回答提问时也表示注意到了有关网络评论。外交部发言人说:“任何中国公民、对于任何事的表态都应该负责任,不仅是有关中国的问题,对任何问题都应该如此。”

2017年5月24日外交部发言人陆慷主持例行记者会

图:舆情热度图(数据来源:美亚舆情监测系统)
根据美亚舆情监测系统分析,截至5月26日,该事件热度仍然维持在中等警戒值上下。

图:事件相关数据源分布(数据来源:美亚舆情监测系统)
经梳理舆情演变过程可见,有关“毕业演讲辱华”事件的数据源分布中,自媒体平台占据主要位置,通过论坛、微信、微博平台中各类媒体账号、大V、当事人等重要节点的传播和分享,事件逐渐发酵,迅速在12小时内成为当日热点话题。
二、涉嫌“辱华”引爆舆论

图:传播趋势图(数据来源:知微)
通过知微分析此事传播趋势,微信是最早的传播平台。而首发微信公众号“GT东学西读”的账号主体信息为“《环球时报》社”。微信文章最后写道:“小编作为一名马里兰大学的校友,对于此事也感到十分的痛心。祖国的强大让我们海外留学生在当地受到尊敬,璀璨的中华文化让我们在沟通中展现自信。对于这位学妹发言的目的,小编不做分析,但对于演讲的内容完全枉顾真的事实,小编认为,这对于办学严谨,注重诚信和学术真实的马里兰大学,推选出这样一位优秀学生代表来代表全校学生,无疑是天大的讽刺!”
而在整个事件的传播过程中,“辱华”二字起到了非常重要的作用。除最早留学生在YouTube网站上传的视频标题提及了“辱华”之外,在国内最早出现这个词汇的也恰巧是微信平台。

图:提及“辱华”微信文章(数据来源:知微)
从阅读量与传播影响力上看,北美留学生日报在将“辱华”与毕业演讲联系起来的过程中扮演了重要的角色。
有国内评论指出,杨舒平的毕业演讲之所以引发国内如此之大的舆论风暴,与某些媒体和自媒体将其冠上“辱华”一词有着极大的关系,在很大程度上,“辱华”这种敏感类标签更能为媒体带来巨大的点击率回报。由于视频瞬间传遍互联网,甚至引起了共青团、《环球时报》的关注,而在事发当天,微博网友就人肉出当事人的身份信息、家庭背景。舆论力量对个体公民的伤害从来就不容忽视,在整个网络充斥着谩骂和责备之声中,杨舒平被迫删掉微博、关闭评论,但舆论的火焰已经太旺,一时无法平息。
三、网民大V各自为战
在这场事关“民族荣辱”的舆论风暴中,网民的负面情绪高涨在情理之中。“此去西洋,应深知中国自强之记,舍此无所他求。背负国家之未来,取尽洋人之科学。赴七万里长途,别祖国父母之邦,奋然无悔。”这类评论已经算是温和的责备,而更有甚至,直接骂其为“二鬼子”、“走狗”、“奴才”。
所幸在这次网络暴力中,也有保持理智的网民,“你没有道歉的必要,能够看到自己国家的不足,才是留学真正的意义。只有发现不足,才会独立思考,才有可能解决问题。那些没长脑袋的留学生和国内的年轻人恰恰是中国落后的原因。我为你骄傲!”“这个女留学生说的很多都是很棒的,为什么大家非要盯着这个是sweet air呢,而且她说的不是带五个口罩而是带准备的五个口罩中的一个(I was ready to put on one of my five face masks),这位同学从小体质不好所以出门需要带口罩,而且客观来说昆明虽然空气指数已经很好了但还是比美国平均而言要差很多”。
在这场争论中,不同领域的专家学者也表达了各自的看法。
胡锡进(《环球时报》总编辑)
我觉得这件事反映出马里兰大学教育的缺陷。在恭维当地的时候,保持对故乡的尊重才更酷。


张颐武(北京大学中文系教授)
那个在马里兰大学留学生演讲的问题,其实不在是否辱华,就一个留学生自己爱表现。

沈凌(华东理工大学商学院副教授)
如果说她代表中国人演讲,那么她的故乡就是中国吧,中国的空气质量远不如发达国家,这不是事实吗?如果她演讲就是代表个人,那么或许一个昆明小姑娘不应该说家乡空气很差,但是她既然不代表中国,各位急个啥?

宗城(凤凰文化评论人)
从演讲技巧来看,当事人Shuping Yang表现糟糕,在毕业典礼的场合,她的措辞充满空洞的口号,感情渲染上也像一匹脱缰的马,缺乏铺垫和平衡。可是我们沉下心来想,一个人在演讲技巧上的过失,就足够做出辱华这种诛心之论吗?
梳理整个事件的传播路径,或许由于视频英译中出现了细微的偏差、或许由于昆明的空气质量没有那么差、或许由于在异国他乡强烈的民族自尊感、或许由于年轻冲动而修辞夸张,也或许由于那些不可言说的“自由”的权利,多重原因综合而引爆了国内舆论。这场讨论也在5月24日外交部的例行记者会上暂时终结:“任何中国公民、对于任何事的表达都应该负责任。不仅是有关中国的问题,对任何问题都应该如此”。
由此看来,广大网民更多的是对杨舒平谄媚方式的反感,我们也应该为网民在这场讨论中逐渐呈现出理性的三观而感到欣慰,客观真实,不卑不亢,才是这次爱国讨论中,人们对于杨舒平的基本要求,也是对中国人走遍天下时应有姿势的诉求。正如外交部发言人陆慷所说:“任何国家都有自己值得骄傲的一面,同时每个国家在发展过程中也都存在一些发展中的问题。一个公民在评论自己国家时是在什么样的场合、以什么样的方式作评论,相信所有人都不难从中感受出他、她,对祖国是什么样的感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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