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内大学教师的招聘、职责、考核、工资、社会保障等制度并不健全,域外大学的教师制度如何?美国目前大约有4000所高校,专职教师55万人,兼职教师近40万人,不妨看看具有代表性的美国大学的专职教师制度。经过300多年的探索,在1915年成立美国大学教授协会(American Association of University Professors,AAUP),以及各州教师工会的不断斗争之后,美国大学逐渐形成了一套相对健全的教师招聘、职责、考核、薪酬等制度。从人事制度上看,美国大学教师大致分为长聘制(Tenure Track,TenureSystem)和非长聘制(Non-tenure Track)两类,有人不恰当地称为终身制和非终身制。虽是资本主义的教师制度,但也是人类文明成果的一部分,通过学习借鉴,应当可以减少摸石过河、闭门造车、恣意妄为的种种恶果!
非长聘制主要针对助教(Instructor)、助理教授(AssistantProfessor,相当于国内讲师),以及部分高校的一部分教学型副教授、教授。助教并不一要求博士学位,往往由在读研究生申请、面试后即可担任,承担教学、实验、管理等辅助工作,没有固定的任期和薪酬。助理教授则要求具有博士学位,具有一定的教学和研究能力并参与相关的教学科研活动,以及以前指导、共事教授的推荐。助理教授是准备从事大学教师职业的正式起点,在聘用合同上具有明确、固定的任期(6年左右)和年薪规定,属于大学编制内的教师。
对于大学教师,从助理教授到副教授、从非长聘制到长聘制是职业生涯的一次质的跨越。在规定的年限内,如果不能在教学特别是科研上表现出突出的能力和作用,比如发表了一定数量的高水平的学术成果特别是论文,至少担任了一个相关的教学和科研领域的学校委员会委员和专业学会(协会)会员,不能晋升副教授,则学校则可以与助理教授解除雇佣关系。通过非长聘制特别是助理教授的非升即走的制度安排,大学可以筛选具有杰出研究能力和强烈学术兴趣的教师,教师可以很好地显示其研究能力和学术兴趣,未能在一流大学获得长聘岗位的助理教授还成为了二、三流大学长聘的优质教师来源,而通过考核、获得长聘的副教授、教授就是大学全职的、固定的教师,他们以后主要就以知识的生产和传播为职业了。
长聘制主要针对副教授、教授,是对大学教师的聘用年限、职责、薪酬等方面的制度规定,是美国大学教师制度的核心和基础。大学教师是生产和传播知识的复杂性、创新性劳动者,研究型大学教授的主要职责就是生产或创新知识。然而,知识生产是一种长期钻研、不得试错、突破常规的知识发现和发明,其研究过程具有高风险性以至不确定性,必须容许大部分教师努力工作但创新失败;同时其研究成果具有显著的外部性,给教师之外的社会成员带来了长远、普遍、重大的社会经济效益。为了既激励教师长期、努力从事知识生产,又给创新失败的教授提供必要的职业和收入保障,美国大学与美国大学教授协会、州教师工会之间最终形成、选择了旨在给大学教授提供长期的、自由的、优厚的职业和收入保障的长聘制。长聘教师若非本人自愿离职,或者违法犯罪、学术造假等有限原因,大学不得任意解聘,工作直至退休。
大学教授的工资水平和工资结构如何?以美国100多所研究型大学的正教授为例,这些年其9个月(假期一般无工资,但可休息和兼职,可申请研究项目和担任一定的行政性职务,从而也获得一定收入)的年薪大致为15万至20万美元,助理教授年薪在10万美元以上,副教授、教授年薪是美国各职业平均年薪(4.5万美元,本科生年薪大致是工科6万、社会科学5万、人文学科4万美元)的3至5倍,在专业技术性岗位中仅次于医生和律师。当然,不同学校、不同学科的教授年薪有一定差距,顶尖大学和医学、生物、法学、商科、工科等热门学科教授的年薪可达20万至30万美元,大牌的医学、法学等个别教授年薪更高,社会科学次之,普通大学和人文学科的教授年薪一般也在12万美元以上。换言之,同一级别的教师在不同大学、不同学科之间的年薪差距一般也就是一倍左右,低者十多万而高者二十多万,即便诺贝尔奖获得者或美国院士一般也不特殊照顾,几乎没有中国式大学给予穷教授几万元工资奖金津贴,富教授几十万、几百万元工资奖金津贴的悬殊差距收入。在教授年薪的构成上,基本工资约占六成,津贴、养老基金、医疗保险、其他福利约占四成。
即便混上了长聘的大学教授,必要的考核制度依然是不可缺少的。大学行政上的系主任、院长、校长自有相应的考核制度,教授要参与对他们的匿名评估。对于大学教师,每学年都要基于自己的工作职责(包括研究领域和类型,教学和社会服务),填报一份标准表格的工作总结,内容包括研究(著作、论文、专利,项目,学术会议和学术报告等)、教学和研究生指导(课程名称、课时和学分、角色、评价等)、社会服务(包括学校内服务、专业学会服务、其他社会服务)三部分,并提交一份明年工作计划。系主任审阅后,写出评语并与教师交流,教师若不同意也可写出其理由。教师填报的这一工作总结和计划还将经过院长、校长的审阅并签署意见,评语是基于工作职责和完成情况而给出,大致分为超出、完成、未完成预期(计划)三级或五级评语。考核结果当然有激励约束作用,完成的好有望定期涨工资甚至有奖励,完成的不好特别是连年表现不佳,即便学校不赶你,你也要考虑换工作了。
对于长聘的、专职的副教授、教授,学校还要考核你与本职工作之间是否存在利益冲突问题,在全职工作期间原则上不得开办公司,不得在其他学校、公司接受带薪兼职,或者兼职不能超过一定时间(一般是1天),不得与学校存在非正常的社会经济往来等,如麻省理工学院、耶鲁大学规定教师在遵守学校制度和职业伦理的前提下每周最多兼职1天,但教师3个月假期可以相对自由支配。香港高校给予教师全年薪酬且原则上禁止教师兼职,2014年港理工大学副校长徐林倩丽教授因未按规定申报兼任公司董事,就被撤职并追回收入。
我国大学教授的平均收入当然不高,教师法定的、财政有保障的工资就是岗位工资、薪级工资和教龄津贴等几项,正教授加起来也就四五千元,副教授三四千元,这可能远低于教授新毕业的本科生、研究生在垄断部门的收入。
近日网上晒出了复旦大学某教授工资条,岗位、薪级工资各2000多元,每工作1年有1元的教龄津贴,执教30年每月还可以多买1斤国产猪肉。事实上,公办大学属于国有非营利性事业法人(可以看看贵校的国有事业单位法人执照),除了收取少量弥补办学支出的费用,比如办卡收取10元工本费,原则上不允许经营性、商业性创收。复旦大学以及院系如果没有创收,教授每月就是四五千元工资而不是一万五,新教授则四千元而已!某些县处长、医院副主任医师、中西部中小学高级教师说每月工资三千四千元,情况也属实,因为他们的工资待遇就是副教授水平。当某些医生开大处方、病愈后收红包,我也就理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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