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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样的病毒是个好病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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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次世界大战是欧洲历史上破坏性最强的战争之一。

这场大战中,人类创造了许多个“首次”,如首次坦克战、首次毒气战、首次重机枪屠杀战以及超级重炮的首次登场。

这些深深反映出人类在战争领域的“强大创造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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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克沁重机枪

历史书为了世人牢记这些血和泪筑成的“创造力”,总不吝篇幅地记载战争的残酷:

这场原计划3个月却整整打了4年的“欧战”,投入了6500万人,受伤人数高达2000万人,死亡的士兵和百姓共计1600万人。

但有一场全球性疫潮造成的伤害,比起一战的伤亡数字更加触目惊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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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班牙流感,发生在一战最后一年的流感大流行,被视为最致命的自然事件之一。

历史书上对这一次全球性疫潮的描述不过寥寥数句,但它的数据却极为惊人:

5亿人被感染,2500万到4000万人因此离世(媒体报道的数据为7000万人~1亿人之间),而当时的世界人口不过17亿人左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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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班牙流感并不是因为这种病发源于西班牙而得名。

只是因为在一战刚结束的时候,唯有作为中立国的西班牙媒体不受箝制。

感谢媒体的大肆报道,西班牙仿佛是全世界唯一的人间地狱。

媒体还给西班牙流感起了一个更不贴切的名字——“西班牙女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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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班牙旧照

当各国还有闲心围绕着流感的名称做文章时,恶魔的镰刀实则已经架在他们的脖子上。

西班牙流感能够肆虐全球,应当归功于战争的炮火声太大还是人们的麻痹大意?

美国堪萨斯州的芬斯顿军营有一批士兵,最近颇感郁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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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突然都感冒了,军医居然还有闲心开玩笑说:这是上帝的礼物,人人有份。

但事情似乎没那么轻松,有人因为“感冒”死了。

军医还没来得及研究原因,感染者们便随军队奔赴一战前线。

病毒随军传播,沿着海岸线,开始了为期2年的大游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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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国军方毫无意外地选择忽略这次的流感爆发,尽管这次的“普通流感”几乎传遍了整个美国军营。

随后的几个月里,美国全国各地都出现了这种感冒的病例,但太低的死亡率依旧无法将政府的目光从一战中拉扯过来。

第一波爆发如期而至,尽管中国、法国、西班牙、英国等国也深受影响,但明面上却只有西班牙一国受灾严重。

800万西班牙人的死亡成了人们茶余饭后的谈资,“西班牙流感” 一词人尽皆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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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年8月,美国波士顿码头工人纷纷感染上更为致命的流感。

不同于早期流感的温和,这一次沾染上的人三天内便会因并发症身亡。

法国的布莱斯特几乎与波士顿的疫情同时爆发,以这两个地点为中心,疫情迅速蔓延。

遥远如中国情况一样不好,从香港、广州一路往北,高峰时,北京的发病率甚至达到了50%。

很显然,人们没有正眼瞧过的流感病毒变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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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月不到,世界各地都笼罩在流感大流行的恐慌内。

在一战的前线,原本激烈的战况都受流感影响,有些打不动了。

没有人能确保自己安全,只要高烧或是头痛的人都会被隔离,脸色发青或是咳血的人也难幸免。

这种时候挤公交、排队买票都不怕拥挤,只要你偶尔咳一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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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交车拒载不戴口罩的乘客

许多大城市的公共场所被强制关闭,电影院、舞厅等易于传播的地方更是重点关注。

政府开始要求市民出门戴个口罩,口罩成了检验一个人是否人品端正的最新标准。

繁华都市里,不戴口罩的乘客想要挤上公交,会被所有人赶下车。

据说在美国旧金山,一名卫生官员开枪打死了一个不愿意戴口罩的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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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场棒球赛中,双方队员最辛苦的不是跟上球的速度,而是认清队友的脸。

但再辛苦也要带好口罩,毕竟旧金山的市长都说了“要保命,戴口罩!”

如果排队的时候,身旁原本神采奕奕的女孩子突然就倒下,请不要惊慌。

你会逐渐习以为常:白天街道上首尾相接出殡的队伍,晚上从不间断的救护车呼啸而过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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疫情严重,人们不敢随意和人说话,如果可以,尽量眼神也不要接触了。

大家都变得疑神疑鬼,但也防不住飞来横祸:

南非老矿工握着吊罐车操纵杆的手突然没了力气,吊罐飞向空中,里面的40名下班矿工死了24个。

坐上一趟电车,才刚刚驶出3公里,便有6个人死去,一车的人只能惊恐地等待隔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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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感患者全身泛起一种暗黑的铅灰色,一旦这种症状变得严重,医生也就束手无策。

不仅仅是肤色的改变,因为免疫系统被破坏,并发症的综合更让人感觉渗人。

有的人会不停地出血,有的人会不停地流脓,恐怖的情况让人不敢施以援手。

随症状而来的恐惧感足以让他们胆破心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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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时候,死亡也是宜早不宜迟的事。

若是离世得早,还能买得到棺材,动作稍慢的,也就只能用白布裹住下葬。

要是再迟一些,白布也都供应不及,只得用白纸凑合着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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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以往不同的是,越是年轻体壮、免疫力好的,就越容易病发身亡。

大多国家的战后恢复都会面临经济萧条,而青壮年则代表的是一个家庭的存亡。

为了保护一整个家,各种食疗方案被提出,如40度杜松子酒、浓稠的冷熏肉、大蒜、桉树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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强壮的士兵既是病毒的目标,也是病毒变异的温床

身体锻炼也必不可少,广播体操的好处再一次体现了出来。

食疗显然无法挽回颓势,美国10月的死亡人数高达20万人,全民的平均寿命下降了12年。

正当流感病毒因为冬天的到来稍有缓和,第三波流感爆发接踵而至。

在阿拉斯加的爱斯基摩部落到太平洋中央的萨摩亚岛也都成为了重灾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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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意味着流感病毒再次成长,已经不那么畏惧寒冷。

疾病和寒冷致使患者更难度过冬天,感染速度跟不上死亡的速度。

病毒肆虐最终只维持几个月,次年春天便逐渐神秘地消失了。

但这一次入侵阿拉斯加等地的行为,却留给了后世科学家们探明真相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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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地人将死者埋入地下,寒冷的气候使许多尸体得以更好的保存下来。

可以一直保存到人类有能力探究这一次流感病毒的真身。

现有的流感病毒一般分为A型、B型、C型(新发现的牛流感可归纳为D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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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感病毒

而多数小有成就的流感病毒都属于A型,例如H1N1、H3N2、H5N1等。

这一类病毒除了传播途径多样,更是容易发生抗原变异。

也就是说,流感患者即使幸存了下来,十几年后面对新的流感病毒时,依然不比其他人有多少优势。

若是赶上病毒变异勤快的时候,那每个月都能有新体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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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般的流感病毒都呈球形,中间的RNA由8个节段组成,表面如刺猬一样,有着很多“针”。

这些“针”可分为HA(血凝素)与NA(神经氨酸酶)两种,HA负责和人体细胞搞好关系,NA则负责感染完细胞后的切段联系。

现在已知的HA基因有12种,而NA基因有9种,不同的组合情况也就有着不同的命名。

其中H1N1则是西班牙流感的真身,但这一事实被发现已经是近一个世纪后的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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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班牙流感在各个城市的击杀曲线图

病理学家哈尔丁来到了阿拉斯加一个因纽特人的村庄,这个村庄显得格外安静。

谁也不敢想,这个村庄在当初的流感大游行中,80人仅有8人存活了下来。

哈尔丁出生在瑞典,后移民美国,并在爱荷华大学获得了硕士学位。他发现了含有1918年流感病毒的组织,因此被称为“科学的印第安纳琼斯”。

哈尔丁在这里的永冻土地带中,寻找还能分离出西班牙流感病毒的尸体。

流感病毒一般在0~4℃下能存活数周,而在-70℃以下或冻干后能存活更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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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拉斯加

但大多尸体因为埋的不够深而腐烂,他最后带回了4具肺部标本,分离工作却始终不顺利。

这对于哈尔丁是一块心病。

直到20年后,已经退休的他在《科学》杂志上,看到了美国军事病理学研究所病理学家陶本伯格关于流感的文章。

哈尔丁都忘了自己已经72岁高龄了,执意带着陶本伯格再次来到那座爱拉斯加的小村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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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科学》封面

这回,两人幸运地找到了一具不错的尸体,一具因为肥胖而内脏仍保存完好的女尸。

陶本伯格已经是一个对“西班牙流感”病毒研究有着丰富经验的人,他成功从女尸中得到了流感病毒的完整基因组。

随后,他们还从一位21岁的士兵肺部,找到了9段当年流感病毒的RNA“碎片”。

通过对比,确认了“西班牙流感”病毒与猪流感病毒相似,是H1N1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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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建的西班牙流感病毒

科学家借此机会了解西班牙流感病毒,防止当年神秘消失的疾病再次肆虐。

在西班牙流感消失后的这一个世纪里,还有许多如陶本伯格一般追逐其病毒真身的人。

他们靠研究挖坟掘墓得来的尸体,挖掘更多关于西班牙流感病毒的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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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的我们已经了解了西班牙流感病毒的致死原因:因为引起细胞因子风暴,导致身体免疫系统过度反应。

我们也警觉得发现了无论禽流感、猪流感都有可能发生突变,跨种族传播。

甚至在一些国家的猪身上我们仍然能够发现西班牙流感病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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细胞因子是细胞释放到血液中的小分子。它们可以触发很多活动。免疫细胞通过细胞因子彼此沟通。

本质上来说,细胞因子风暴是一种求助信号,目的是让免疫系统霎时间火力全开。这最后一招自杀式的攻击能够损伤病毒,但也会留下一大堆连带伤害。血管承受了其中最主要的攻势。

这一切都是因为科学人员在实验室里,全副武装对抗病毒的成果。

但真的有用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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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感病毒算是最为聪明有灵性的病毒。

尽管人类不断地研究它,但它总能摇身一变给人类一个惊喜。

不同于天花病毒、埃博拉病毒,一旦被研究出了疫苗就再没有威风的机会。

现在已知的12种NA基因和9种HA基因,绝不会是流感病毒的所有可能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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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以为流感已经不再威风的时候,它随时可能卷土重来。

想忘记千万年被流感支配的恐惧?不存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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