导语:在经历了一系列的风波后,《六人晚餐》终于在这个周末的首映礼和观众见面了。它所面对的,是强势的好莱坞大片,以及进入寒冬期的国产电影市场。
谈到这部电影,谈到未来,谈到中国电影市场,导演李远说,他并不感到悲观。
30岁那年,李远执导的影片《大厨牛》为他斩获了中国电影“夏衍杯”金奖,也让他被更多人所熟知。
此后近十年的时间里,他被贴上了很多标签:“中国电影类型化运动旗手”、“最有商业潜质的映像作家”……但他却觉得,他还走在创作自己最理想的那类作品的路上,他还在成长。
这是他的故事。

“《六人晚餐》讲述的是我和我的哥哥姐姐们的故事”
我相信很多人都会问自己这样一个问题:如果让你回到过去,你会怎么做,怎么选择?
这显然是无法实现的,所以我们时常会把过去的一些东西投射到当下,甚至是未来。
电影其实就是一种投射。
我一直坚信,电影应该对每个时代都有所表达的,每个时代都有电影所需要承担的文化使命 。电影工作者其实都在拍记忆吧,就连未来的设想也是一段记忆。
《六人晚餐》是我的一段记忆,是我记忆的一种投射。
电影里这组人的群像是我经历过的,隔壁的哥哥、邻居的姐姐,就是电影里的男女主的样子,他们有过一样的困惑和迷茫。我更像是电影里的弟弟晓白,国企改制什么的可能和我关系不大,但我亲眼看过,和这一切有很多的相通性。

那时候大家天天唱红歌,可我们却又不够安分,迷恋台球厅、白衬衫、二八自行车等, “红旗下的蛋”说得就是我们这些人。
这就是我的记忆,也是我们那代人的记忆。
之所以没用方言来拍摄这个故事,也是这个原因。
我希望勾起大众的记忆,而不是地域的。我想让让观众看到后觉得,这些也曾在我身边发生过,也是我的故事。
在这种记忆的基础上,我延伸出了这个故事。
我觉得这是一个关于“初恋”的故事,或者说更打动我的是其中有关初恋的部分。
或许在现实中,我们只是旁观者、模仿者,可我在我看来每个人都应该有这么一段初恋。初恋其实有点残酷,因为它是抵不过成长的,每个人都会像影片中的晓兰一样,希望出走、成长。

初恋是成长的起步阶段,会永远放在你记忆里。你想到初恋时就会想到那个时代,想到一首歌曲、家乡,哪怕家乡已经变化得很大,但它们是融在一起的。
或许我们所处的时代或者背景或许有所不同,但这种情感一定是相通的。
很多主题是不会被时代所束缚的,这种感情就是一种,而这也是我对于电影永恒的追求。
“大浪淘沙对于中国电影是一件好事”
我们拍《六人晚餐》的时候,正赶上中国电影市场最火爆的日子。

有一天我们拍戏的时候,听说《速度与激情7》单日票房破4亿,惊讶得不行。
当时我们还在聊,要是电影市场一直这么火,我们拍这个青春伤感题材的故事,应该也能轻轻松松破一个亿。
但没想到到了今年上半年,大盘一下子那么冷静,竞争变得那么残酷,国产片的日子尤其不好过。
事实上,这并不是一个“突发事件”。这些年中国电影市场看似很繁荣,但是好作品流失现象特别严重。
上半年大多数国产电影都没有给人以看的欲望,所以你不能怪观众不选择国产片、选择好莱坞。
我认为原因有二。
一方面之前有些瞎弄的人,把观众给骗了。我一直相信电影还是应该内容至上,明星加套路的模式,观众上过你几次当之后,就不会再买账了。
春节档那些电影真的好么?不是的,是因为春节期间片子扎堆,大家又都闲,所以就跑去电影院看来。你以为原来那种模式还能成功,其实早就不是这样了。
我们的观众看了好多年高质量的电影,都有自己的标准的,没那么愚蠢。
另一方面我们确实做不过好莱坞,不管是从电影工业的角度来看,还是剧本扎实度来看,都确实存在差距。
这些都是事实。你问我焦虑么,担心么?其实我不焦虑、不担心,我觉得这是好事情,大浪淘沙对于中国电影是一件好事。
大家都在做,最后好的一定能够留下来。我们要做的就是慢慢来,别急。现在资本运作太凶猛了,可反过来一想,我们学电影时,环境比这个更糟,但我们还不是拍下来了?所以要有耐心。
至于电影工业方面,我认为这是一个长期的工程。
有的电影创作者对中国的电影工业的建立感到悲哀,那是因为他们想在两三年内把这个建立起来。但我觉得这是八十年上百年的事情,同样急不得。
这种改变对于中国电影来说不是不可能的。你看以前虽然印度觉得印度电影市场大,但没想过它会出精品,现在不就给你来了一个《摔跤吧!爸爸》了嘛。再看韩国,弹丸之地,你敢轻视他们的电影么?更别说日本了。
当然有些人的悲观是有道理的,但觉得悲观就不去行动,那永远不会有机会,努力试试说不定还有希望。人嘛,要么忙着死,要么忙着活。

另外我想多说一句,当影视工作者对现实悲观时,请你想想:
这是否是你曾经一生想要追随的事业?如果是,你怎么会对你的事业悲观呢?
“我还在成长”
中国电影在不断发展,电影市场也在成熟。
整个市场需要一个预热的过程,用以培养高级电影。我不说《六人晚餐》是这样的高级电影 ,但它在为这样的电影做准备。
在这个过程中,我们对电影的要求会越来越高,对创作者要求也会越来越高。只有这样,电影才有希望。如果人云亦云,那就只有票房虚高,但作品不会被人记住。
能被人被人记住的一定是那些十年二十年后想起,依旧令人人感到暖意的电影。我想做这样的电影,并正在为之而努力,《六人晚餐》算是一个过渡吧。

我的目标很清晰、很明确,所以我不会有太多焦虑。创作者不要焦虑,如果你够高级,文化底蕴够高,知道电影是什么,你永远有机会。
重要的是你必须时刻清醒,明白你在做什么。我觉得电影是一个表达的工具,你要对这个时代有你的观点,你表达的观点可能不是所有人都支持的,但你一定要表达,不表达的电影是没法看的。
所以我一直和自己说,我将来选择题材,对自己有三个要求:第一是强情节,第二戏里应该有五到十分钟是同行很难做的,第三要有情怀,最好要有哲学的思考。
我喜欢有宏大叙事的题材,目前中国还没有哪些导演真正做过这个。其实我们有很多东西可以拍,中国需要这样宏大叙事的,不要总是玄幻捉妖。
这也是我将来创作的一个方向吧。
现在中国影视工作者的问题,在于基本功不够扎实。现在有几个导演敢说自己基本功好了的?大节奏、小节奏都弄不清,讲故事都不会,就随便拍戏了,这怎么可以?
所以我觉得比起去想那些杂的,我更关注自己的成长、进步和学习。
我没什么太大困惑,我还在成长,我还算是青年电影工作者。从这个角度上来说,我们这代人应该是一支独立团,应该是冲锋陷阵的。所以干嘛想那么多呢?拜相封爵的事情让老一辈的来做吧,开疆扩土的事情交给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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