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镇上的艺术节搞了个骑车参观本镇中国文化的活动，我滥竽充数地给其中一站——洛克菲勒私藏中国书法展——客串讲解。
周末气温飙升至34度。大太阳下，一队健硕的老外戴着头盔、骑着赛车逶迤而来，精神可嘉。还好展览放在空调十足的室内。等他们靠墙停好车，卸下装甲，看上去都是四五十朝上的中老年人，一两个年轻点的也在三十开外。中国人一个没有，估计到美国都不骑车了。而据说自行车的日出租价不比汽车低多少，原因是被偷的概率太高……这个书法展是从洛克菲勒家族第四代传人在中国交往获得的数千幅书法作品里挑出来的几十幅，绝大部分是当代作品，水平甚为可疑，后文再表。古代的两幅似乎都是拓片，一是米芾：
二是乾隆：
还有一幅初看以为是王阳明：
再看才发现是王明明，真是的……骑车健将们饶有兴致地听我从书法说到碑刻，从甲骨文说到行草——我让他们猜的两个象形字都猜出来了：
还提了不少有意思的问题。临走时，一个戴好头盔的老人特地把车骑到我跟前道谢，郑重地说再问最后一个问题：现在的中国人还练书法吗？还是像我们一样很少用笔写字了？我说一样一样的，用惯电脑的中国人常常提笔忘字；不过也还有些书法爱好和练习者。他点点头说你们一定要保持下去，这是多好的艺术。听得我十分感动。我的笔墨纸砚跟着我离开国内后辗转他乡，可几乎再未打开过……展览中看到一幅作品很有趣：
这是一个叫佛涛的当代和尚抄的一首乾隆赞美唐太宗的诗，名叫《读<贞观政要>》，写在八块大板上：懿德嘉言在简编，忧勤想见廿三年。
烛情已自同悬镜，从谏端知胜转圜。
房杜有容能让直，魏王无事不绳愆。
高山景仰心何限，宇字香生翰墨筵。
书法的排版却并非从左到右按部就班，而是每两块板为一组，先写两块板的第一行，再写两块板的第二行。比如诗文从板3第一行开始，下接板4第一行，下接板3第二行，下接板4第二行；以此类推。上面的全幅照反光厉害，下面两张局部照看得更清楚一点——前四块板：
后四块板：
我从没见过这样跳跃式的书法排版。这是书者的自创，还是传统书法的一种样式？如果传统里有，适用于什么场合？老外还问我怎么看出要跳着读；我老老实实地说旁边的说明牌里写了全诗，我按文找字才发现这个版式，并美其名曰书家的艺术安排。其实心里一直嘀咕：这读起来多不方便，怎么看怎么别扭；写起来笔意也不畅呀，是按诗句还是排列顺序写？
除了这个疑问，还有一个问题是关于说明牌里提到的纸张：“The blue paper is one of the most expensive kinds of paper produced forChinese calligraphy. It shows the brush work clearly.”就是说这幅书法用的是蓝（宣）纸？看起来就像黑纸，不过有个老外说既然反光的映像更黑，那么可能是一种非常深的蓝色吧。蓝（宣）纸是一种名贵的书法纸？白墨是中国水粉墨？这是传统纸墨，还是又是书者的自创？
包子感谢释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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