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国间谍发动了十月革命,俄国特务创建了中共”——我本来想用这样两句话做今天博客文章的标题,但我临阵退缩了:历史事实虽然是无情的,但我不能不照顾众多对历史并没有太多了解、从小学开始又受了红色灌输的读者的心理承受力
今年逢十的纪念日甚多,最近的几个有关历史的话题热度很高,大多与此有关,例如香港回归(20周年,1997),高考(40周年,1977),反右(60周年,1957),土改(70周年,1947山西暴力土改)……当然还有抗日(80周年,1937)、还有中共独立建军(90周年,1927)……
今年还有比十年一遇更难得的“逢百”的纪念日。在国际学界,更关注的可能就是这个逢百的日子:十月革命——从1917年11月7日(俄国旧历10月25日)迄今,100年了。
昨天我发了《研究任何中国历史课题千万别忽略了苏俄》。其实何止是研究中国历史课题不能忽略了苏俄,研究这一百年来英国、德国、美国、日本……乃至欧洲、亚洲、非洲和拉丁美洲,甚至澳洲,研究任何一个国家的走向,哪能忽略了苏俄!
而苏俄,就是1917年11月7日诞生的。《纽约时报》开辟了一个栏目,“红色世纪”,通过各种文章,来探索十月革命100年来,共产主义的历史与对后世影响。根据《纽约时报》中文网上所载,“红色世纪”已经发表的文章有:《共产主义启发了美国人》《苏联异见人士的抗争之道:讲真话》等,今天则登出了一篇在许多中国人看来标题抢眼的文章:《列宁真是德国间谍吗?》。
我大概是中国人中的例外——我不会觉得它有什么“抢眼”。因为我知道,对于俄国人来讲,这段历史已是普通常识,基本梗概已经进入中学教科书;在中文世界中,也早已经有了不少介绍,不过,一些严肃的有理有据的历史论文,只是在专业圈子中进行讨论和考证,而发表在政治派别和立场很鲜明的媒体上的这种揭露文章,很容易被对手贴上标签,以致许多人半信半疑。但这篇《纽约时报》中文网刊发的文章,应该能让更多人信服吧。所以我转贴推荐于下。
我想起近6年前,我在一篇博客文章中就指出:
中共确实是由苏联通过共产国际策划成立的,这在今天应该是没有什么争议的吧。这样说,并不否定中共的成立有自己国家的社会基础和现实需要,也不否定诸位中共建党先驱的奋斗精神和开创功勋,只是陈述史实而已。
在中共官方认可的《建党伟业》影片中,参加中共一大会议的有两位外国人,他们实际上就是来中国创立中共的钦差大臣:马林和尼科尔斯基。这就说明,即使最擅于制造历史记忆黑洞的中国官方,也无法抹掉中共创立时的外国痕迹。
中共一大代表包惠僧回忆:“中共一大完全是出于马林一手筹划的”(包惠僧《回忆马林》,《共产国际、联共(布)与中国革命文献资料选辑》第2卷,北京图书馆出版社1997年版,第259页);
另有学者提出尼科尔斯基(一译尼克尔斯基)是中共一大会议的具体发起建议者(参见朱泽春《略论谁是中共“一大”会议的发起建议者》)。
查马林是共产国际正式代表,荷兰人、曾担任过列宁工作秘书而由列宁推荐来华;而尼克尔斯基很长时间都查不到其真实身份,包惠僧认为尼克尔斯基的身份是“赤色职工国际代表”,而张国焘则认为尼是“共产国际的代表”。中国很多党史专著、教科书干脆不提尼氏,即便提,也只是承袭包或张的说法,关于他的情况则一无所知。
此人前来,总有个正式身份吧?没有身份及相应的证件,如何取信于中国建党先贤?中国人总不至于因为路遇一位外国人,听他忽悠就决定成立一个政党,舍下身家性命,为争取中国解放而跟政府对着干吧?!
很长时间,苏俄历史学家对尼克尔斯基也说不清道不明。直到近年,俄罗斯和蒙古学者终于查到尼氏档案,搞清楚了他的身份。中共一大会址纪念馆长倪兴祥和一大会址纪念馆研究室主任徐云根两人合写的文章《近十年中共一大研究述评》(出处:中国网文化中国)中透露:
尼克尔斯基是由共产国际远东书记处派到中国去的,任务主要是:1、同马林一起帮助中国的马克思主义者筹备和举行中共第一次代表大会;2、担负职工国际代表的职责;3、负责向共产国际驻华工作人员以及当时在华工作的其他苏俄共产党人提供经费。而尼克尔斯基的真实身份是一名苏俄情报人员。
——原来前来中国创立中共的两人之一,是一个苏俄特务!
我那篇文章的标题《党虽是苏俄特务创立,军队却是自主缔造》,曾经引起一些朋友的不快,觉得我这个说法言过其实。但公认为中共官方媒体的《环球时报》,2011年8月25日刊登王昕波、徐元宫的文章《揭秘参加中共一大的两名外国人的真实身份》,就坦承:
参加中共一大的两位国际代表,一位叫马林,荷兰人,……另一位国际代表叫尼克尔斯基,在相当长时间里无论是中国还是苏联都找不到有关他的确切而翔实的身份资料,1987年中共方面还恳请苏共帮助寻找他的生平履历和照片。2006年,俄学者А.И.卡尔图诺娃在俄联邦安全局中央档案馆的帮助下终于弄清了尼克尔斯基的真实身份:他是苏俄红军的一名情报人员,“1921—1923年在远东共和国革命人民军情报部服役,然后在第5集团军参谋部下属的情报部服役”。
曾经跟尼克尔斯基打过交道的张国焘多年之后的回忆也证实了尼克尔斯基是一名情报人员。
《环球时报》的这篇文章,还披露:
……实际上,马林是在协助尼克尔斯基开展工作,马林写于1922年7月11日的报告就证实了这一点:“我和尼克尔斯基同志在上海期间,我仅局限于帮助他执行书记处交给他的任务,我从不独自工作,以避免发生组织上的混乱。”“尼克尔斯基同志从伊尔库茨克接到的指示中说,党的领导机关的会议必须有他参加。”
“德国间谍发动十月革命,俄国特务创建中共”——我本来想用这两句话做今天博客的标题,但我临阵退缩:这不仅是抢眼了,简直是刺心!历史事实就是这么无情,但我不能不照顾众多对历史没有太多了解、从小又受了红色灌输的朋友的心理承受力。就像前一段时间我在“历史明镜”节目中请嘉宾介绍大饥荒和文革中的死难者,就让包括明镜导播人员在内的许多年轻朋友抗议:太残酷太血腥啦!他们不敢看,不敢听,也不敢播,并告诉我美国有关传媒中的暴力的规定。我表示理解,并转而采取各种变通的办法……
顺便说一句,我非常欢迎读者对我本人文章和我推荐文章发表不同看法,进行讨论和争论,无论左右。但是最近有几位朋友来此不停地彼此对骂,非常不利于读者集中注意力关注那些我认为重要的话题,着实让我困扰。博客,相当于某位博主开设的沙龙、客厅,如果诸位有解不开的恩怨,你们自寻场合去做个了断,请不要在我这里破口开骂。我想起昨天晚上看到的一部美国影片:在一个party上,两位小伙子冤家路窄,分外眼红。其中代表邪恶的那位急于当场出手,代表正义的那位则说:咱们出去理论吧!于是对方也欣然从命,二人出外,打个天昏地暗、你死我活……
在我的博客里唇枪舌剑、势不两立的诸位,如果您也看过这类美国影片,希望您能照此办理。我作为party的主人,看来也不能太让客人自行其是——迁就了这两三位客人,就对其他客人构成了干扰。不是吗?都是有知识甚至有学位、生活在文明世界的成年人了,这样做符合起码的礼仪吗?难道不能对论战对手、也对观众们表现出起码的尊重和礼貌吗?对于这个别的缺乏文明素养、言论不知分寸的读者,这里就算先发个警告吧。不过,赶快补充一句,如果争论各方举出各种论据来驳斥对方和我,不在“不受欢迎”之列。我只是希望不要挖空心思,想出各种贬损对方的绰号,乃至彼此人身攻击,甚至污辱对方的长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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