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曾说:“没有歌的时代,是寂寞的”。
在超过一甲子的岁月长河里,台湾总是有歌,那是一页从筚路蓝缕到色彩斑斓的五线乐章!辛酸荣辱、是非成败、爱与哀愁,全化在里面!

1979年发生在高雄的美丽岛事件成为民进党崛起的基石(图源:VCG)
2016年5月20日,在蔡英文的总统就职典礼上,响起了一首熟悉的歌曲《美丽岛》。作为闭幕曲,优美的旋律配合质朴的歌词声震全场。 毫无疑问,这首歌对民进党来说具有格外的意义。
1979年12月10日,美丽岛杂志社以庆祝世界人权日为名申请集会,但未获同意。原定地点扶轮公园被军警封锁,党外人士临时改在高雄市的大圆环集会,当晚引爆警民冲突,警备总部大举逮捕党外人士,并进行军事审判。这就是党外时期著名的“美丽岛事件”。此后,伴随台湾日后风起云涌的民主运动,该事件对台湾政局的发展有着举足轻重的影响,更成为民进党日后崛起的基石!
时至今日,当《美丽岛》与“美丽岛事件”合而为一,却很少有人知道这首歌其实与被统派人士传唱的另一首歌曲《少年中国》均出自同一个作者。
将时间拉回到40多年前,1976年12月3日,在一场淡江文理学院举办的《西洋民谣演唱会》上,当天原定的演唱者胡德夫因故不能出席,改为他的一位好友临时顶替。演出时,只见一个身材微胖,扛着吉他,拎着可乐的人上台便说:“从国外回到自己的土地上真令人高兴,但是我从菲律宾到台湾、到美国、到西班牙,全世界年轻人喝的都是可口可乐,唱的都是英文歌,请问我们自己的歌在哪里”?接着他又对台上刚刚唱完英文歌的同学发问:“作为一个中国人,唱西洋歌曲,是什么滋味”?话音刚落,他将可乐瓶摔在台上,从《国父纪念歌》到《捕破网》再到鲍勃·迪伦(Bob Dylan)的《答案在风中飘荡》(Blowing in The Wind),虽然三首歌过后,嘘声不断,但一瓶可乐引起的后续效应却一发而不可收,自此点燃“何谓自己的歌”的民歌论战。此人正是被誉为“台湾民歌之父”的李双泽!
大学毕业后,李双泽游学海外,在西班牙的餐厅打工,又跑去菲律宾当了一阵子导游,1976年,回到台湾的李双泽在朋友中间唱起了《我的祖国》,在台湾遭遇外交重挫,国际地位逐步下滑的时代,李双泽说,这应该是我们要唱的歌。“一条大河波浪宽,风吹稻花香两岸,我家就在岸上住……”。作家蒋勋回忆说:“民族自觉、向往理想的七零年代,这首歌变成了青年们彼此认同、彼此鼓励、彼此结合的一首重要的歌曲”。
然而在“淡江事件”仅仅过去一年后,李双泽不幸溺水身亡,他留下了两首传世遗作《少年中国》与《美丽岛》,美丽岛是来自拉丁文及葡萄牙文的“Formosa”的意译,出自葡萄牙水手对台湾岛的惊叹之语。“婆娑无边的太平洋,怀抱着自由的土地,温暖的阳光照耀着,照耀着高山和田园,我们这里有勇敢的人民,筚路蓝缕, 以启山林。”表达了李双泽对台湾土地的认同与热爱。

在蔡英文就职典礼上播放的《美丽岛》的作者李双泽也曾创作《少年中国》(图源:Reuters)
而《少年中国》则源于1900年2月梁启超所写的《少年中国说》。他心中期待的少年中国,应是摆脱列强欺凌,国富民强,充满希望进取与活力的模样。“我们隔着迢遥的山河 去看望祖国的土地,你用你的足迹 我用我游子的乡愁。你对我说,古老的中国没有乡愁 乡愁是给没有家的人,少年的中国也不要乡愁 ,乡愁是给不回家的人”。70年后,李双泽的《少年中国》取而代之的是海外游子的浓浓乡愁,对彼岸中国的由衷期许。
但颇具讽刺意味的是,这两首歌都被当时的国民党新闻局查禁,《美丽岛》被认为有“鼓吹台独”之嫌,“少年中国”则被认定“亲共”,由同一作者所作的两首作品,能被统独两派所使用与遗弃,空前绝后!
但不可否认的是,自“淡江事件”后,台湾的流行音乐自此迈入了一个轰轰烈烈的民歌时代,刘文正、蔡琴、王梦麟、叶佳修、李建复、王海玲、吴楚楚,在这些响彻华语乐坛的名字背后,更是一段伴随经济起飞与外交横逆,全民庄敬自强、处变不惊的时代记录。
李双泽曾说:“请不要忽略了帝国主义的另一形态的侵略──文化。在传播时代里,广告虽是无形,但却是巨大的力量──如果一个被文化侵略到彻底地步的国家民族,在各方面就都只好俯首听命,唯命是从了。”
四十多年前,他说过、问过,而这些深沉的思考至今仍久久地回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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