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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手美国右手俄罗斯 中国警惕战略陷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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习近平于7月3日到访莫斯科,在G20召开前夕对俄进行国事访问,日前采访了辽宁大学转型国家经济政治研究中心助理研究员崔铮和俄罗斯研究专家王晓伟,二人就中国国家主席习近平出访俄罗斯,中俄是否需要“结盟”等问题阐述了自己的看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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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国家主席习近平会晤俄罗斯总理梅德韦杰夫(图源:Reuters)

记者:中国国家主席习近平于7月3日至4日对俄罗斯进行国事访问,据中国外交部消息,访问期间,习近平将同俄罗斯总统普京进行小范围交流,共同确定新形势下中俄关系发展的方向和目标,两国元首将共同签署并发表联合声明,批准《中俄睦邻友好合作条约》2017-2020年实施纲要。您对习近平此访有何评价?

崔铮:“高频次”与“高水平”是当前中俄关系的两大特点。考虑到九月将在中国厦门举行金砖国家领导人第九次会议,届时习普二人还将进行今年的第四次会晤。

此次两国元首签署并发表联合声明,批准《中俄睦邻友好合作条约2017-2020年实施纲要》,会晤的成果将从实际意义上补充了官方所说的“战略伙伴关系”的内涵,消除了两国在实现欧亚一体化过程中可能存在的矛盾,开创了协同效应的可能性。

中国连续六年成为俄罗斯第一大贸易伙伴国,2017年前五个月,中俄双边贸易额达到2,231亿元人民币,同比增长33.7%,即是最好的证明。

王晓伟:习近平的这次访问是计划中的,也是参加汉堡G20峰会和访问德国出行中的一站,同普京小范围的会谈也是常规的安排,中俄是相邻的国家,政治、经济上需要谈的话题有很多,中国需要更多的对一带一路倡议的支持,以利于中国经济的发展,俄罗斯想摆脱经济发展的困境以利于未来2018年的大选也需要中国因素,即将到来的G20峰会,中美俄首脑都要单独的会面,习近平出行前与特朗普通了话,这也说明三大国之间的沟通是比较频繁的,今年下半年特朗普也将访华。在叙利亚、乌克兰、朝鲜半岛三大国的意见有相向的地方,但是中俄双方反对在韩国部署“萨德”反导系统的立场是一致的。

记者: 纵观中美俄近期的互动情况,G20峰会上的习特会、双普会将至,习近平在这时候访俄,从时间点的选择来说意味着什么?

崔铮:今年是中俄友好、和平与发展委员会成立20周年和俄中友协成立60周年,也是“中俄媒体交流年”收官之年。

不得不指出的是,近期印度边防部队在中印边界锡金段的越界行为,以及在越南访问的中国军委副主席范长龙临时取消了中越两军高层关于边界问题的磋商,提前回国的事件,均表明中印、中越边境形势复杂多变,日趋严峻。鉴于俄罗斯与上述两国的关系及影响力,此次习普二人的会晤应会对平息中印、中越的边境纠纷起到助力作用。

2017年4月6日-7日的习特海湖庄园会达成了多项共识和富有成效,两国元首增进了相互了解,建立了良好的工作关系和个人友谊,都对彼此作出了高度评价。但6月5日美国国务卿蒂勒森的“美国不会允许中国使用其经济实力来摆平、摆脱其他问题,无论是在南中国海岛屿军事化问题上,还是在未能适当向朝鲜施压问题上“的表态表明,中美间的互疑与深层次矛盾必将造成两国关系的改善不会在一朝一夕内完成。

总之,中俄关系重在深化,中美关系重在弥合,俄美两国对中国同样重要,缺一不可。

记者:不久前,普京亲自出席在北京举行的“一带一路”国际合作高峰论坛,并利用这一场合推介俄罗斯自己的地区倡议——欧亚经济联盟,事实上,在中国提出的巨大贸易和投资计划中占据突出地位的许多国家,也是普京提出的EEU的一部分,例如中亚的前苏联加盟共和国哈萨克斯坦和吉尔吉斯斯坦。一些分析认为,中国正在染指俄罗斯的传统势力范围。

而在安全层面,印巴两国双双成为上合组织的正式成员国,有消息指,印度加入上合包含着强化对俄罗斯合作平衡地区影响力的考虑,印度总理莫迪就在访俄期间专门感谢俄罗斯在印度入上合问题上提供的帮助。你认为这是否说明中俄在中亚地区面临着经济和安全两个层面的潜在竞争?

崔铮:俄罗斯各界对中国“一带一路”的倡议有着一个从疑惑到警惕到接受的过程。2015年,两国元首就丝绸之路经济带与欧亚经济联盟对接达成一致,正是俄罗斯看到了两国国家层面发展战略的高度契合,从官方的角度正式予以接受和认可。

2017年5月的“一带一路”高峰论坛上,普京总统谈及了“大欧亚伙伴关系”,并在“一带一路”倡议中推动俄罗斯成为平等合作伙伴,这在克里姆林宫看来,是莫斯科最大政治成果。

俄罗斯经济目前正处于艰难复苏的关键时期,处于走出经济危机的状态,但不意味着走出了经济困局。中国是世界第二大经济体,在经济层面,俄罗斯并不能与中国产生竞争。

在安全层面,中俄两国都属于恐怖主义的受害国,共同应对安全挑战是两国唯一的选择。中俄两国是上合组织中极具分量的大国,上合的发展离不开中俄的不断协调。另一方面,上合也并非由中俄两国所垄断。此次上合的扩员,正是显示了上合组织的机制能力。充分注重成员国的主权地位和利益诉求,推动成员国间的合作,才是上合组织良性发展的有力保障。

竞合关系是双边关系发展的常态,不存在没有竞争的单纯合作。在中俄两国关系持续向好和高度互信的背景下,相互间的竞争也是良性的,在一定程度上也会促进两国的合作。俄罗斯对中国“一带一路”倡议存在认知变化的过程完全可以理解。总体看来,中俄两国之间的关系更多的是合作与分工,而不是竞争。

记者:中国的国关学界现阶段对中俄的“准同盟”关系大概有两种不同看法,一种观点认为,俄罗斯在历史上对中国的影响则更多呈现消极负面的一面,对中国而言,切忌将和俄的接近变成战略,变成对抗美国的同盟或准同盟关系。但另一种看法则是,中俄之间要结盟,且中俄战略合作建立在面临美国战略压力的基础上,中俄结盟有利于维护中俄各自的战略利益,但不必然就促进两国间的所谓“友谊”。你对这两种截然不同的观点有何看法?

崔铮:这两种观点我都不认可,尤其在俄国十月革命100周年的2017年,说俄罗斯在历史上对中国的影响更多呈现消极负面,让人无法接受。

不可否认的是,中俄(苏)两国历史上存在结盟、结盟瓦解、论战、对抗的不同时期。实践证明,无论是结盟还是对抗,都不符合中俄两国的国家利益。对于中国两国来说,首要考虑的是如何巩固来之不易的关系发展成果,并将合作向纵深发展,而不是迈向结盟或准结盟的刚性状态。

中俄两国边境线4300多公里,都属于幅员辽阔、资源丰富、人口众多的大国,两国的经济具有一定的互补性,发展经贸合作关系,走合作共赢、睦邻友好的道路才符合彼此的利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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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俄在中亚地区面临战略竞争么?(图源:Reuters)

中美贸易远远超过了俄美、中俄贸易额,俄罗斯之所以能够与美国采取尖锐的对抗策略,原因之一在于俄罗斯处于世界经济边缘化的位置。中美关系恶化将会直接影响中国国内政治和社会稳定,而俄罗斯受到的冲击则小得多。

中俄两国对于国际秩序和国际格局的观点和看法并不相同。由于苏联解体后,以美国为首的西方国家对俄采取了束缚和遏制的策略,俄罗斯认为自身是国际秩序的受害者,而中国实际上是国际秩序,尤其是世界贸易秩序的受益者。中国如果与俄罗斯硬捆绑在一起对抗世界秩序,对中国国家利益来说没有好处。

中俄关系和中美关系的发展水平、发展阶段、发展动力也不相同。中俄关系发展的领域在政治领域和安全领域,由政府推动;中美关系的发展是市场推动的结果,自然形成。

现在的中美俄三角关系同冷战时期的零和博弈关系完全不同。中美之间、俄美之间,既有矛盾和冲突,也有广泛的共同利益。中俄协作,牵制美国,目的不是组成反对美国的阵线,与美国对抗,而是通过一定的斗争,实现与美国的合作。中俄关系和中美关系对中国国家利益都十分重要,都必须要搞好,刻意强调中俄“结盟”的观点并不可取。

王晓伟:当前中俄根本不具备结盟的所有条件,忘记历史意味着背叛,也不能局限于历史,也要着眼于当前。中俄是否结盟很大程度上与外界的压力有关系,比如美国强大的压力,北约东扩,南海局势等等,外界的压力大了,就会走的近,外界压力小了就会相对放松。无论是中国还是俄罗斯,在综合实力上都无法与美国势均力敌而相提并论,这种形势和局面会长期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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