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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思录:北京与平壤的微妙平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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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斯科当地时间7月4日,中俄外长联合签署并发表一份针对朝鲜当天导弹发射的严厉声明。这份共计6条的声明警告“该地区政治军事形势紧张升级,可能引发武装冲突”。尽管它基本并未脱离“各打五十大板”的一贯态度抨击加剧半岛局势紧张的美朝,然而,它似乎令人产生一个错觉——中国以及牵涉各国一直在被动应对朝鲜的“反复无常”以及突如其来的挑衅,为金正恩的“小情绪”所牵着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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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事实的真相究竟是什么呢?当然我们必须承认平壤对局势判断的精准以及外交技巧的娴熟,但这并非一种平壤占据绝对优势的战略博弈,金正恩远没有想象中那样轻松。

半岛问题的来龙去脉有它完整的时间线和逻辑链条,单独去刻画其中的某一环节可能导致“失真”。但是,我们仍然有必要和可能从某一阶段性窥视当下的事态。

朝鲜发布导弹试验发射成功后,中国、俄罗斯、美国都对此发表了自己的观点

譬如当下,朝鲜官方消息当地时间7月4日高调宣布,洲际弹道导弹“火星-14”试验发射成功。外界普遍认为,这是平壤特意选定在美国独立日在向其示威。但事实上,与其说是示威,它更是表达抗议和不满。

就在此前两天,中国国家最高领导人习近平与美国总统特朗普赶在习近平出访俄罗斯之前,等不及数日之后G20峰会的会面机会便进行了一次通话。尽管这被认为是中美之间消除对台新军售案等不愉快的机会,但白宫表示,彼时特朗普寻求习近平的帮助,以应对朝鲜核武器计划构成的“不断增长的威胁”,最终“双方就朝鲜半岛实现无核化而持续进行两国间的合作达成了一致。”

而与此同时,中美首次外交与安全对话6月21日在华盛顿举行时同样被认为是华盛顿与北京就加大对朝施压的表态。此后,特朗普又与到访的韩国新总统文在寅举行会晤,与日本首相安倍晋三进行了35分钟通话,协调有关对朝制裁的步骤。

在平壤来看,这无异于一场迅速集结的政治媾和,而中国已加入了西方“围堵”朝鲜的包围圈。因此,平壤制造挑衅并不难让人理解。

相似的场景已屡见不鲜。当地时间2月12日上午6点55分,朝鲜于平安北道芳岘里发射一枚“北极星—2”地对地中远程弹道导弹。次日,金正恩长兄金正男在马来西亚遭遇暗杀,惊动国际舆论。

人们注意到了随即国际社会的反应,包括北京加大了严厉的制裁,宣布全面禁止年度朝鲜煤炭进口等“被动应对措施”,但导弹发射之前北京与华盛顿的微秒互动并未得到足够的重视。2月8日,刚刚经历挑战“一个中国”波折的特朗普先是致信习近平,感谢习近平对他就任总统的祝贺,并"祝愿中国人民元宵节快乐,鸡年兴旺",称期待同习近平主席共同推动惠及两国的“建设性”中美关系。次日,习近平又与特朗普进行了长时间的通话……

当时中共中央党校教授张琏瑰即曾表示,平壤的每次军事挑衅几乎都伴随对中国与其“仇敌”靠近的不安与愤怒。在朝鲜看来,1970年代中美建交后中国便成为其心目中的“修正主义”,1990年代中韩建交更是对中朝关系的沉重打击,在内忧外患之下,中国的“离去”令朝鲜心存怨怼。

于是,人们已经意识到,相较于对美韩的舆论反应,自2月份以来,朝鲜显然调高对华指责的力度,连续抨击中国 “以卑鄙的做法对待朝鲜,实际上同敌对势力的阴谋大同小异”,指责中国“随着美国的节奏舞蹈”,甚至点名敦促 “中国要深思,现在乱砍朝中关系支柱的危险妄动可能带来的严重后果。”

当然,朝鲜的核计划发展首先是其既定不移的国策,也必然遵循其发展过程,《金融时报》文章称,2017年,朝鲜在导弹项目上更是取得了飞速发展。自2017年2月以来,朝鲜共进行了11次导弹测试,并发射了17枚导弹。

然而,这并不否认其出于自己“孤立无援”的安全环境的担忧,而通过这些特定时间节点做出反应的战术性动作,以刺激国际舆论尤其是向中国表达不满。

随着朝鲜导弹发射技术和核开发能力的日渐成熟,而中美也急切感觉到正在失去对朝的影响甚至威慑能力,更令人担心的是,中朝关系的迅速恶化已正在演变为一种令人忧心的恐怖平衡模式——中美靠近—平壤紧张—核试验/导弹试验—中国拒绝制裁朝鲜—美国不满,然后再开启新一轮中美关系调整。而平壤则在阶段利用中美结构性矛盾再发展武力。如今,中国正是在此漩涡中无法脱身。

今年4月份,原中国外交部副部长傅莹曾在美国提出朝核问题的三种终极可能:承认朝鲜核武地位,朝鲜政权垮台以及重启远比10年前更为困难的和谈。她最后将问题的关键归结在美韩,但必须承认的是,此前中国的促谈努力在很多人看来成为了这一漩涡中苦苦的挣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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