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日,导演陈可辛接受了新媒体36kr的采访。有趣的是,他提到自己准备拍网剧,PAPI酱或将出现在新片中。中国导演开始放弃大荧屏崇拜?还是说国产电影走向了新的路径?

洞察:国产电影质量欠佳 资本介入缺少共情
去年,电影人“赶英超美”乐观论断还在耳畔回荡。而在今年一年过半,这样的壮志收敛了许多。电影人对于中国电影多了一些理性思考。大地影院集团总经理于欣说:“过去的十年里,我们每年经历30%-40%的增长,不可能以这种高速度无限制的增长下去。这个时候就产生了上游的供给数量和下游的增长不匹配。同时,随着这几年电影产业的发展,观众的品味和鉴赏能力有了很强的提升。这个时候内容产业又与供给端不相匹配,就是影片的质量。”

2016年国产电影制作数量达到944部,但是高分的电影却只有15部。粗制滥造、类型单一、资本驱动,缺少能真正打动人心的作品。
华谊兄弟CEO王中磊也直指国产电影的软肋——最近的国外大片排片,市场占有率平均加起来是20%-25%,在票房的占有率上就会更低。这可以看出,我们持续产生高质量国产电影的能力是非常弱的。

不仅是制作方们不满,电影导演大咖也在洞察行业的变化。陈可辛指出,电影的盈利模式已经发生变化。曾经电影跟电视剧最大的区别是,电影的主要收入是票房,这使得电影更加依赖观众的用脚投票;而电视剧的收入来自于电视台的采购,每一集的收入是固定的,拍的越多,收入越多。所以,“大家的模式跟心态,以及工作的方式完全不一样”。

但是现在,电影拍完之后,中间的渠道从发行到排片到院线,每一个环节都有资本介入,压力都很大。电影院都想确保从白天到晚上的场次尽量坐满,再加上大数据的辅助,结果电影排片跟电视台变得越来越像,越来越倾斜于某一种类型的电影,比如超级英雄片。观众也越来越年轻,成熟的观众已经不再去电影院。“电影已经不再是to C(也就是直接面向观众)的盈利模式。”

陈可辛觉得,资本运作太多对电影创作是伤害,“资本必须看眼前的钱,把利益最大化”。所以,他的公司“我们制作”一直都没有融资。陈可辛举例说,如果他背后是一家上市公司,那么拍完《中国合伙人》后,他不可能拍其他类型的片子,“所有身边的合作伙伴都说你干嘛去拍《亲爱的》,应该把《中国合伙人》接着拍下去”,“《中国合伙人》是一块赚五块的那种作品,《亲爱的》就是一块赚五毛,虽然还是赚钱,但是资本不觉得赚钱就对,它需要增长率,需要这一部要赚更多倍数。我知道我一定要对资本负责,不亏钱,但是我不能跟它一样去追利润。”
改变:发现美关注内心韧力 试水网剧
在陈可辛看来,这十几年,内地市场经历了世界电影一百年的变化。经历了从大片时代,到接地气向喜剧、爱情片的转型;也经历了主体观众从70后到80后,再到85后、95后,甚至今天00后观众的转变;还经历了从所有的电影院集中在一线城市,服务高知识水平、高学历的观众,到现在下沉到二、三、四、五线,要迎合小镇青年的变化。

这些对电影人来说,都是无所适从但还是要每天面对的事情。这种变化在近几年更加猛烈,互联网和移动互联网改变了年轻人的生活方式,他们娱乐消费的方式也有变化。以前大家围在电视机前吃饭看电视,后来有了智能手机、iPad,随时随地可以看电影,甚至不一定要看那么长的视频。
这种变化反转到电影这个行业来,就是观众不愿意付出的是几个小时的时间成本,是出门的麻烦。对他们来讲,不如在手机上花5块、10块下载个奥斯卡得奖的电影更好,
观众越来越在意自己的时间成本。

对于困境的解剖,陈可辛认为,虽然整个娱乐圈资本都在进来,但其实在互联网上,年轻人真正喜欢的爆款内容还远没到饱和的程度。比如说网剧,看着好像很火,但是真正能让年轻人叫好的网剧,还是有限。而他,希望做试水的人。

在他看来,是时候忘记对大银幕的着迷了。
现在美国电影碰到的最大的问题,也是院线完全被超级英雄、动画片霸占。过去十几年非常火的导演,现在也遇到了创作困境,他们同样需要找一些新的平台。事实上,美国导演,比如斯皮尔·伯格,从十几年前就开始跟电视、网络互动,做了很多不同的电视剧、网络剧。过去几年美剧的水平不停提升,他们的模式也在改变,不一定是周播,也不一定要像原来的电视剧那么长。观众现在会整季下载,一个周末连续的在看,这个观影状态其实跟电影院是一样的,只不过他可能是在一个小屏幕上看。

所以,陈可辛认为我们也要忘了对大银幕着迷的心态,因为现在长大的年轻人可能就不是在大屏幕里生长的,他们对大屏幕的认知跟过去老一辈不一样,试着用消费者喜欢的路径讲故事,或许是现在电影人需要去突破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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