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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竞比赛何以变成仇恨大赛?

台湾与大陆人民最近又因一件不必要的事闹成天大误会。知名电玩游戏“LOL英雄联盟”在台湾举办亚洲对抗赛,由台湾、大陆及南韩三支队伍参加,最后由大陆队夺冠,本是一场热闹的喜事,却因几篇批评观众的文章变了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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英雄联盟亚洲对抗赛在台湾举行,意外引爆两岸网络论战 (图源:VCG)

比赛结束3天后,7月11日在大陆“知乎论坛”上有篇名为“大陆电竞选手在台湾被羞辱和两岸经济统一战争的打响”的文章,指出“这次在台湾高雄的比赛,出现了令大陆选手尴尬的一幕又一幕”,认为台湾人刻意冷落大陆队伍,不但不给予欢呼、掌声,甚至在大陆与南韩队进入决赛时,压倒性地为南韩队加油。这篇文章旋即引爆大陆网民讨论,微博上更是火火热热地转载相关贴文,形成巨大舆论,满满的都是对台湾观众的不谅解:大陆网民不懂,为何同文同血脉的台湾人如此敌视大陆,甚至宁可为南韩队加油,也不肯落下一次掌声给大陆队?

就在大陆网民仍气愤未平时,同一天,台湾媒体中国时报也发出一则新闻,标题是“陆电竞队在台遭辱 台湾观众风度有这么差?”现在,换台湾网友的神经被极度挑动起来了,他们对此事激烈讨论的程度不亚于大陆网民,甚至有大型论坛暂止讨论以免流于情绪化。台湾网友不满的是无端被扣上一顶“罢凌”的大帽子、动辄得咎,认为电竞比赛为心仪的队伍加油呐喊原属人之常情,曾几何时这种人之常情需要被批判成这种程度?

然而,两边真的没必要被几篇文章操弄情绪,进而扭曲现实情况。

大陆网民所指称的“三大罪状”,一是台湾观众未给予大陆队呼声,二是不支持大陆队反而为南韩队加油,三是大陆队夺冠时台湾观众迅速离场;这“三大罪状”形成大陆队受冷落、尴尬无助的场景,的确,彼时在台上的大陆选手感受必定不好,看着十分无辜,但是这种情况却不必然是建构在“台湾人仇陆”的原因下所产生,反过来说,正是因为某些人认定台湾人绝对仇陆,才会使得这个竞赛场上常见的状况显得如此不堪。

无论国际或地方赛事都存在主场优势,身为主场那一方队伍所获得的欢呼声特别大是理所当然,而客场队伍多半时候表现再好,掌声都是冷冷清清,看看美国职业篮球NBA或美国职棒大联盟比赛很容易看出这个现实,人之常情,因为这种冷落很难说是刻意为之,更难说它是一种刻意的恶劣。LOL亚洲对抗赛在台湾举办,台湾观众为台湾本地队伍欢呼自然不过,另一方面,南韩电竞队伍耕耘已久,且有偶像包装的优势,在国际上不但占有一席之地,在台湾也早已养出大批粉丝,相反的,大陆这次参赛队伍在台湾是新面孔,认识的人还不多,自然与南韩队所获得的掌声不可比拟。因此,若以知名度、人气数观察的话,南韩与大陆两队在台湾现场观众眼里,其实大多是“追星”主流化现象,部分媒体引用网上言论而做的报道称现场所谓的“冷落、难堪场面”,其实言过其实。如果一味往“台湾人仇陆”的面向追寻与辩争,只会加深两边人民对彼此的误解。

至于大陆队夺冠后台下观众迅速走光,场面真的难堪、难看又难受,只是这在各大运动赛事也屡见不鲜,尤其是这种不需要买门票的场合。更别说要买票进场的美国职业篮球NBA或台湾职棒比赛,观众经常在主场队伍大比分落后、胜利无望时就陆陆续续提前走人,为的是避免自己心里苦,不见得是刻意羞辱对方队伍。

不过,台湾观众在日前这场LOL电竞比赛的“反应”虽然在预期范围内,毕竟不是台湾自己队伍进入决赛,但其反应的“程度”则超乎大陆网民意料:“我能理解你这么干,但没想到你们所有人都这么干”。无可否认,这场观赛状况依然或多或少呈现了台湾社会部分人对大陆的反感,而这些反感来自台湾在国际场合上所受到的拒斥和无以立足之地,进而宣泄在大陆无辜参赛者之上;相较之下,大陆网民当初怀着“民族情感”观看前面的实况赛事时,倒是一心一意为台湾队加油,但是大陆队到了决赛却收不到台湾观众同样的回报,当然觉得好心遭受践踏,的确令人心里不好受。

但在现代年轻人心里若觉着事情对于自己没有直接且实际利益的诱因时,前面提到的“不关我事”、“赛事胜负与我无关就提早离场”的惯性动作就会集体发酵,倒与“民族情感”关系不大,何况台湾很大一部分年轻人不知道大陆于南韩近期关系紧张,因为他们很多人只知道南韩与台湾没有正式邦交,而中国大陆与南韩却有正式邦交,所以很可能是“没想到这么多”,台湾观众就以追星偶像的心态,传播学上“花车效应”的心理,为熟悉且较有胜算的南韩队加油,而非都是故意给大陆队难看。

海峡两岸人民的情绪和举措都有其道理和脉络,需要的是彼此更多的同理心对待,虽然在政治现实上两岸的冷对抗一时尚难以逆转,但在人民交流层面上,其实没有必要过度看待那类煽动情绪的文章,让自己的冷静给仇恨一鼻子牵了走。大陆队此次击败强敌南韩队,原本该开心庆祝,却因为一场被操弄的网络论战模糊焦点,弄坏心情,还加深两岸的误解,实属可惜。

君子之争,揖让而升,重要的是运动精神,但风度是竞赛双方互相尊重才会形成的,双方观众之间更应该有培养互相尊重的土壤,才会萌发友谊的幼苗。2017年世界大学运动会即将于8月在台北举行,任谁也不乐见同样场面再度发生,两岸人民应多理解对方,停止不必要的口水,停止以仇恨和敌我思维负面揣度彼此,否则,两岸人民的积累多年的基层情感真的会付诸东水,无可收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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