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爱里念旧 也不算美德

实在是，太爱宋胖子这首歌。

今天的北京，阴云，闷热，时不时的下一场小雨。一整天，窗外面的车就像蜗牛一样在马路上蠕动，车里的冷气温度一定很合适，所以人们好像都没有平时看起来那么急躁。或许，阴雨天的时候，人们就喜欢放空一点，脚步再慢一点，好配合这个城市在这个季节本该有的节奏。

走在细雨里，不知道是雨水打湿的衣服，还是汗水浸透的后背。地铁和咖啡馆，可能是两个极佳的避暑场所。

记得我在东北见过两次奇特的下雨景象。一次，我去一家闻名已久的小面馆吃饭，三个人，在北方更逼近天空的距离里感受太阳光的普照，它的光射到我身体的时间，一定比在北京要快上几又几分之一秒，像是一只手直接推着阳光靠近身体，汗流浃背，热的干裂。一碗面的功夫，小店外面狂风四起，一瞬间就变了天，我们吃完，都准备好迎接这场突如其来的大雨，还有人建议，要不要在大雨中狂奔回家，幼稚的年纪总是很傻。可是一切都没来得及，雨就下来了，我们站在面馆门前，惊诧不已。在一条街道的中轴线上，我们头顶的天空晴如霹雳，而街对面，阴云笼罩，大雨滂沱。十分钟，雨停了，我们恍惚着好像从一个世界走进另一个世界。

另外一次，天空晴朗无比，在球场上输了球，不甘心，也不服气，不肯低头，觉得受了天大的委屈。突然间，阳光和雨水一起打向地面，精准而又暴烈，气势恢宏，洗刷了大地。从始至终，阳光炙热，伴着冷冷的雨水，我们走在雨里，好像刚刚接受了上帝的审判，昂首挺胸走出天际。

下雨，总是能让一些画面变得珍贵起来，有时候，还会被封存。我还清晰的记得这两幅画面，却已经忘了当时的情绪。为什么会去那家面馆吃饭，为什么输了球还不服气，全都忘记了。只记得两场奇特的大雨，和大雨过后的开心无比。

这让我想起了《记忆的幸福》这本书里写到过的一段话：记忆只有闪光灯，没有计时器，只记得精彩瞬间，不记多长时间，制作记忆罐头就像拍一部电影，为了讲好故事，导演的心思都用在了电影高潮和结尾（也许还有开头）部分，至于中间那没有起伏变化的情节，无论快乐悲伤，导演都会冷漠地以「XX 年后」的字幕一笔带过。而这，也许却是「体验自我」曾经最珍视的时光。

我们曾说，人类的心理，真不是为了追求幸福设计的。其中一个原因，对于什么带来更长久的幸福，我们所依赖的记忆，常常自作主张——不是有意撒谎，只是记不清楚。有一天，你打开记忆罐头，会发现罐头里装的不是感受，而是一个故事。大部分感受，都烟消云散了，除了附着在跌宕起伏的故事情节上的那些。而记忆中的故事是喜剧还是悲剧，可能取决于，当你问「我能问最后一个问题吗？」时，得到的回答，是「爱过」，还是「去死」。

记忆是个很不牢靠的东西，我还记得那两次大雨，可是我怎么也想不起那天是否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影响了心情，我胡乱的给它安上个结局，也就接受了这个结局。我们常说爱之深恨之切，可是回到记忆里，爱恨可以是交织，也可能是在平行世界。我们所有的真实，所有的幸福，所有的爱恨，应该是来自那些故事，而不是来自那些已经虚无掉的记忆。

今天早上看张晓晗的微博，又让我有了感动到想哭的冲动。

我很少给当代的中文作家站台，多半，甚至是绝大多数（98% 以上）新生代作者的作品，都没有读的必要。更多的时候，我会推荐哈金，苏童，莫言，王小波，西西，阿城。对于张晓晗，我买过她的书送朋友，我在她过生日的时候祝福她生日快乐，我在我自己几乎从不转发文章的公众号里转过她的文。不过她的书没有她的人漂亮，她的人没有她的生活精彩。

我如此喜欢她，是因为她的真性情。生活里来去，满脑子烟火气，爱的时候认真爱，狠的时候疯狂去恨，没有那些装模作样，没有那些假里假气，试问几个人可以？如今她结婚了，再去看她每天的微博，就是在和周鱼撕逼，却有着一个被爱包裹着的大前提，让我感觉婚姻生活真美好。她们吵闹，她们打架，她们惹对方不开心，挑战对方的底线，但她们有爱，爱的真，让这一切都变成了一个不会破的彩色气球。

这份让人安心的爱，不需要担心后果，就自然可以肆无忌惮。

今天抽空闲聊， L 和我说，她去翻张晓晗的微博，特别同意两句话，也是她对婚姻的看法：结婚就是换了个生活方式；婚姻是我们不得不要爱下去。

我的态度和她很像，换做两年前，我如何喜欢一个女生，也不会想起结婚这件事，如今连 L 都觉得我成熟了很多。而她认为成熟的标志就是不怕担责任了，不会有一丝惧怕婚姻来临的恐惧。我觉得婚姻会让人开始一种完全不同于现在的阶段，就比如从上学到毕业，从毕业到恋爱，整个人面对这个世界的态度都会变得不一样，它应该是另一种，全新的，生活方式。对于此，我现在欣然而往，觉得很美妙。

我也感觉到自己逐渐进入了这样一个安心的状态，即便她还不知道，我也相信她一定感受得到。在这个巨大的彩色气球里，我可以触及到我所有极端，我不必担心她，她也不必担心我。

李宗盛说，在爱里念旧，也不算美德。要我说，在哪里念旧，都算不上美德。我们要的，是气球里可以撒泼打滚的故事，还有大雨旁你陪着我的生活。

就像张晓晗那样，把全部的自己都给了周鱼，她知道这个气球的极限在哪里，就是今后的日子，我只能爱你，也不得不爱你。

就像张晓晗那样。我可以忘记从前的大雨，以后的记忆，但不能忘记那些记忆里的故事都有你。

就像张晓晗那样。如果没有你…我可能一辈子…都不会走到这里。

附上这条让我感动到要落泪的微博，来自张晓晗：我信誓旦旦绝对不养小动物的，因为非常装逼不喜欢身上有动物的毛和味道，不想家里弥漫一股屎粑粑味，没有耐心每天跟它们玩，觉得用奶声逗它们很傻逼。也不想面对不出意外的话它们会比我们先扑街这件事。

周生自说自话买了鱼丸，我因为这件事和他吵了n次，说他一点不尊重我，也给我带来很多麻烦。为了让它学会在外面拉屎，我在烈日下大雨中都遛过它，为了追它摔得全身是伤，跟几乎被它扑过的每个路人道歉，特别丢脸，我睡很晚，没几个小时，又被它大叫着吵醒，我最宝贝的长腿都是他的抓痕。

前两天，我真的气到爆炸，都开始质问自己为什么要结婚！是脑子被门卡了吗！是电视不够好看还是工作不够忙！当时我什么都没说，直接从家里走出去，半夜三更，蹲在树下大哭。

回来的时候看到周生和鱼丸面对面长谈，说，你争气一点，一定要学会去你的洗手间大小便，你要是再拉到别的地方，我们两个都完蛋了，你知道吗，你回去笼子里好好想想吧。

我脸上眼泪还没擦干净，看到此情此景，立马憋住笑，继续不理他们两个。周生说，你这么不喜欢我把送走它吧。我说不行，你必须养下去，你要知道自己约的炮跪着也要打完！说完我瞪了鱼丸一眼。它趴在笼子里可怜巴巴的。

没想到鱼丸真的在这之后会去自己的厕所大小便了！！！周生把我摇醒，指着他的大便，差点喜极而泣…我想今天回上海终于再也不用面对那只两面三刀的贱狗，也不用面对买狗的时候只想到“我们在夕阳下散步牵着一只很乖的狗”这个画面的幼稚老公。我尽可以想吃的时候吃，想睡的时候睡，不想说话的时候不说话。回到还是自由自在的一个人的状态。

可是这个时候，我突然很想他们。

想用我之前瞧不上的一切鸡毛蒜皮，像横空砸来的陨石，落在我特别引以为豪，又精致又自私的星球里的他们。

想到我在大树下哭着哭着突然停下来，意识到，如果不是他们的自说自话，胆大妄为，我可能一辈子都不会有婚姻，也一辈子不会有一条狗，更没有学会牵挂的机会，可能挺酷的，但是有些不完整。想到这里，我就站起来擦干眼泪买了两瓶啤酒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