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月18日,诚品书店创办人兼董事长吴清友因心脏旧疾在台北病逝,终年66岁。吴清友患有先天性心脏扩大症,生前共经历三次大手术。去世当晚,工作忙碌的他因发病晕倒在自己的办公室中。

诚品书店的创始人吴清友已因心脏病发作在台北辞世,他生前创立的诚品书店已成为台北的文化标志之一,还一度引起文化界探讨“诚品现象”(图源:VCG)
吴清友辞世消息甫一传开,华文网络世界便即刻陷入哀思的伤感气氛之中。吴清友因创办诚品书店广为人知。书店实行24小时营业,与商场复合经营,在保证高质量阅读的同时鼓励读者参与其他文化艺术活动。在第一家书店于1989年诞生后,坚持了28年的诚品书店模式不仅为众多读者提供了优质的服务,还影响了整个华人书店行业。
现在,诚品在人们心目中,已经不只是一家书店,而是台湾的一个文化象征。诚品不但给爱好阅读之人提供了轻松、善意、宽容的阅读氛围,其每家店铺的设计特色,更是一大吸引人之处。吴清友把书店做成了生活美学,他因坚持“连锁不复制”的原则,故每家诚品书店的装修风格、书目种类都不一样。
这样的创新经营方式较传统开店模式,很难迅速盈利,连吴清友原本预计书店会亏损五年八年才能盈利,却没想到等到书店略有盈余,时间已经过去了15年。
吴清友曾说:“我们会面对现实经营的压力,但没有商业,诚品不能活;可是没有文化,诚品也不想活了。” 如果将吴清友还原为一个创业者来看,这种对文化追求的理念和对心灵境界坚持的精神,自然弥足珍贵。在大众创业之风兴起之际,因为许多创业者惯常的急功近利心态,使得整个商业社会都是异常浮躁——这样的现实连理念都尚且谈不上,更何谈能与吴清友的独到“成功”相比肩?
虽然诚品过去曾受到来自网络书店和行业竞争折扣战的冲击,且运作模式一直以来被认为并不是商学院中具有可复制意义的优良教案,但吴清友用其诚恳,让世人看到了他对读者、对社会、对文化贡献的价值与意义。诚品的成功可能不太合乎商业法则的生存逻辑,但它却有着人的心灵需要的养分。
吴清友为追寻一个理念,不惜赔钱坚守了15载的时间。虽然其后凭借书店商场复合经营模式,诚品书店实现扭亏为盈,但也随即招致了一些读者批评为“太过商业化”、“不以卖书为主的书店已经不再是书店”,一些对书挑剔的资深读者也对诚品售卖的书籍品质开始感到失望。诚然,当体现文化、思想、内涵的书本与商业相融合,世人的第一观感总是会认为诚品不再纯粹,也会有所质疑吴清友的文化情怀是否已夹杂了些许金钱味道?
虽然文化与金钱,就像鱼和熊掌难以兼得,而普遍观点的认知印象也认为,一家真正崇尚文化品味和有选书审美追求的书店,往往就应该是清苦或经营难以为继的——这样的刻板错觉,导致了人们产生关于诚品媚于世俗的误解。
对精神食粮的严格把控,固然是经营书店的铁律之道,但商业现实给予诚品的压力,却恰恰是上述这些充满乌托邦式理想的观点所忽略的。诚品之所以能走出经年的经营困境,并可以取得今天的成功,正是依靠其特有的“文化百货”式曲线救国的经营路线。
用书店一部分的面积换回书店整个租金,用一部分畅销书的货架换来整体营业额的增长——不能否认,“雅俗共赏”的经营理念以及“文化百货”思路的成功,为诚品能够抵抗商业冲击坚持到今,提供了稳定保障。虽然诚品在一定程度上,确实向商业、向现实作了低头,也注定会因此流失部分追求极致、纯粹的顾客群体,但从更广更远的层面看,一家书店能够因此得以长期为它的城市,贡献自己的一点“绵薄”品味,其价值总是好过仅做“纯书店”而无法持续生存的昙花一现。

“诚”字是吴清友经营诚品书店的信念,早年诚品书店的经营状况并不顺遂,但吴清友仍坚持不懈(图源:VCG)
柏拉图曾经说过,贩售和分享知识其实是要比贩售和分享食品更严谨、更需要小心的事情。吴清友用身体力行对这句话作了最好的诠释。诚品带动起台湾人的阅读习惯,唤醒了人对文化、美好艺术的渴望,其间虽有些许妥协,但也瑕不掩瑜。诚品的可贵在于让更多人可以选择多一种不同以往的生活方式,感受文化带来的美好生活,也是为何世上书店千千万,唯其能如一座永不关灯的文化长廊,为人们印象深刻并津津乐道的原因所在。
吴清友老先生虽已驾鹤而去,令人惋惜,但他为诚品所创建的精神及气质,仍然会驻留在每个热爱生活的人身边——他和他的诚品,值得我们心怀敬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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