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中共金融工作会议召开后，中共党媒人民日报刊发评论员文章《有效防范金融风险》，文中提到：防范化解金融风险，需要增强忧患意识……既防“黑天鹅”，也防“灰犀牛”，对各类风险苗头既不能掉以轻心，也不能置若罔闻。“灰犀牛”一词再次大热。
其实，比“黑天鹅”更可怕的是“灰犀牛”。中国更担心“灰犀牛”，即经济中显而易见的大问题。在快速恶化之前，这些问题没能引起重视。
资本外逃难任性
这些犀牛是一群中国商界巨头，他们结合政治人脉和不加掩饰的野心，创造出了庞大的跨国集团。安邦保险集团、复星国际、海航集团和大连万达集团等公司享有国有银行提供的廉价巨额贷款，为了在扩充自己的帝国，过去几年，在西方国家频繁大手笔并购和投资出手阔绰。
现在，这类参与者如此巨大和复杂，负债如此之高，在经济中的关系又如此盘根错节。中国的监管机构越来越担心，这些最大的集团公司可能对金融系统构成威胁。以至中国政府突然开始迫使它们就范。中国国家主席习近平最近发出警告，金融稳定对国家安全至关重要，并指出“灰犀牛”的危险，但没有点具体公司的名。
中共监管高压之下，“灰犀牛”高企难任性。复星几乎已经停止了疯狂的交易行动。海航也放缓了收购步伐。两家公司均表示自己资金状况良好。
海航称过去七年里，其资产负债率已经下降。万达近期宣布把价值93亿美元的酒店和主题公园卖给融创和另一个中国买家富力地产。后续又有4家万达广场“易主”。对此，万达回应，是轻资产和清偿债务。在这种情况下，继续出售重资产的万达广场会成为大概率事件。
5月初，对安邦的急速增长感到担心的中国保险业监管机构叫停了两款投资产品。此后，安邦财富管理产品销售大幅减少。安邦表示自己业务正常，有充足的资金。长期担任安邦董事长的吴小晖被有关部门带走后一直处于休假状态，但尚未受到任何公开的犯罪指控。
疯狂的海外并购
殊不知在过去，“灰犀牛”高企海外并购和投资是何等的疯狂，而且，一直受到中国政府鼓励和扶持。这除了反映中国严峻的金融状况外，也暴露出这些巨头企业和中国政府扯不清的隐秘关系。
增长迅速的保险公司安邦曾斥资20亿美元（约合135亿元人民币），收购纽约的豪华酒店华尔道夫-阿斯特里亚(Waldorf-Astoria)。2016年，安邦董事长吴小晖还在华尔道夫-阿斯特里亚与美国商界领袖一同享受美酒和美食，成为瞩目的焦点。近期，他被中国警方带走，原因不明。
掌门人被称作“中国的巴菲特(Warren Buffett)”的复星，与地中海俱乐部(Club Med)、太阳马戏团(Cirque du Soleil)和其他跨国品牌达成了数以十亿美元计的交易。2013年，复星一年内完成6笔海外并购，截止2017年，复星又进行了多达15次并购。2015年，郭广昌曾被当局短暂扣留，原因不得而知；最近，该公司被迫否认郭广昌再次被有关部门带走的揣测。
海航在成立之初，只是一家私营航空公司，但现在，它已发展成为一个大型跨国集团，持有希尔顿酒店(Hilton Hotels)、德意志银行(Deutsche Bank)和机场地面服务公司瑞士国际空港(Swissport)的股份。由于“红通犯”郭文贵“爆料”事件，欧洲监管机构眼下正在对其进行审查，而华尔街美国银行(Bank of America)已决定不再与它合作。大连万达与美国娱乐巨头争锋相对，一年前承诺要在中国打败迪士尼。
万达35亿美元并购美国传奇影业，中国最大海外文化企业并购(图源：VCG)
2015和2016年是中国海外并购井喷的两年。统计显示，2015年中国对外直接投资流量为1180.2亿美元，中国的对外投资在连续13年增长后位列全球第二；2016年对外直接投资达到1701.1亿美元。
多年来，中国的银行乐于发放贷款，迫切地希望持续向经济注入资金。这些集团公司口碑好、盈利高，走在贷款队伍的前列。海航通过官方控制的银行获得了900亿美元的信贷额度。安邦三年花去超100亿美元，交易资金主要来自销售所谓的财富管理产品，其实是承诺高收益、低风险的不透明投资。
过去五年里，万达、安邦、海航集团和复星至少完成了410亿美元的海外收购。中国政府扮演了不可或缺的促成者角色，而且这些庞大又疯狂的并购都是通过举债完成。
2016年，万达豪掷35亿美元收购传奇影业(Legendary Pictures)。该公司出品过《斯巴达300勇士》和《哥斯拉》(Godzilla)等大片，不料后来的《魔兽争霸》(Warcraft)和《长城》却大败。
复星收购了英国的伍尔弗汉普顿流浪者足球俱乐部(Wolverhampton Wanderers Football Club)。这是中国公司收购包括AC米兰(AC Milan)、国际米兰(Inter Milan)和索肖(FC Sochaux)在内的众多足球队交易之一。
安邦曾为收购连锁酒店品牌喜达屋(Starwood)而陷入一场旷日持久的争夺，抬高了竞价的同时也引发了关注。最终，万达退出，喜达屋被万豪(Marriott)以130亿美元的价格拿下。
最近几个月，中共政策和监管环境迅速转变。这些集团公司面临的担忧是，它们能否妥善管理付出了高昂代价的扩张，以获取哪怕是偿还低息贷款所需的利润。如果监管机构或银行采取更加果断的行动，控制信贷，这些犀牛可能会面临危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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