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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浴血太平洋——一个海军陆战队员瓜岛战役亲历记》作者:(美)斯朗麦克埃内里,译者:季我努 ,重庆出版社,2016年6月。
《浴血太平洋——一个海军陆战队员瓜岛战役亲历记》(作者:斯朗•麦克埃内里,译者:季我努 ),一部由最后的战争亲历者、海军陆战队老队员、九十多岁美国陆战队老兵吉姆•麦克埃内里口述,由曾获普利策新闻提名奖的军事历史学家比尔•斯朗执笔的珍贵回忆录。瓜达卡纳尔岛战役是太平洋战争中最为惨烈的一场战役,被军史专家们称为“太平洋上的斯大林格勒战役”,其在二战中的重要程度及惨烈程度由此可见一斑。作者根据战争亲历者——海军陆战队员吉姆的口述实录,把我们带回了当时的瓜岛战役的现场,用生动的叙述,为读者呈现了一幅令人难忘的战争历史画面。本文接上一篇《背水一战!美军在两个月时间内消灭掉1700多名日军 》
“仙人掌”航空队的出现自然也引起日军格外关注,因为他们知道我们的飞机会给他们带来许多麻烦。在这之前,几乎每天晚上都有几百名敌军增援瓜达尔卡纳尔岛,却没有美军飞机或战舰对之进行拦截。日军指挥官因此准备速战速决,将我们快快从这里赶走。
但当我们的飞机出现时,局面就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只要亨德森机场还保持运转并掌握在我们手中,想把我们赶走就绝非易事。在我看来,不得不去对付我们的飞机这件事让日军有些抓狂。在接下的36个小时里,他们发起的战斗愚蠢而又疯狂。
狂妄的日军决心夺回机场,但却在那里犯下弥天大错。
他们做的第一件事情是试图轰炸亨德森机场,结果所派出的飞机几乎全军覆没。空中攻防战十分激烈,由于头顶上不停地有战机追逐厮杀,还有高射炮弹密集地爆炸,地面上的所有部队不得不暂停了在机场附近的军事行动。
在“仙人掌”航空队与敌机的战斗中,一个沿海岸线构建的观察网提供了非常有价值的帮助。这个观察网遍布在瓜达尔卡纳尔岛和日军位于拉包尔与特鲁克基地之间的一连串岛屿上,观察者大部分是澳大利亚海军雇佣的当地土著人。当发现日机朝我们这边飞来时,他们就会通过无线电发出警告,这样一来,我们那些没有日机速度快、灵活性也差些的F4F战斗机就有时间起飞,在敌人零式飞机和贝蒂式轰炸机飞抵机场前,爬升到高于他们的有利位置。

瓜达尔卡纳尔岛战役
也正因为早有准备,“仙人掌”航空队的战绩辉煌——通常,我们的飞机数量是日军的4~5倍,敌我战机被击落的比率却是5比1。
范德格里夫特将军在颁发给海军陆战队飞行员的嘉奖状中写道:8月21日~30日,飞行员们击落敌军21架单双引擎轰炸机、39架零式飞机,击沉3艘驱逐舰,另有5艘敌舰——一艘巡洋舰、两艘驱逐舰和两艘运输船“可能被摧毁”。
但日军最大的失败却是在地面的战斗中,其中首次也是最大的一次失败是由一木大佐指挥的,他带领的是号称日本陆军第17军精英部队的一木支队。
靠着武士道的标准战术,挥舞着刀枪、尖声高叫着发起夜袭,一木支队在之前的一系列太平洋岛屿登陆作战中令盟军无还手之力。由于声名在外,日本最高指挥部深信不疑,他们在瓜达尔卡纳尔岛会像之前那样,轻松获胜。
当一木和他那支由2100人所组成的突击部队于8月中旬从关岛到达日本位于特鲁克的基地时,6艘驱逐舰已在那里待命,准备将他们送往瓜达尔卡纳尔岛。一木接到的命令简单而明确:重新夺回岛上的机场,若有不自量力的美国人挡道,将之就地消灭。
一木将部队分为两个梯队,首先投入战斗的是作为先锋的第一梯队。实际上,这名狂妄的日本军官甚至认为要完成此项任务,无需人数更多的第二梯队出马。
“8月17日晚,一木大佐带着先头部队到达瓜达尔卡纳尔岛,此时的他异常自信。”研究海军陆战1师的历史学家乔治•麦克米伦写道,“一木走在队伍正前方,准备带领900人夺取亨德森机场。他认为没必要等第二梯队到来。第二梯队正在速度慢些的运输船上,有1200多人。”
想当然的一木这次撞上了坚硬的礁石。
事实上,8月21日晨,盲目、急躁且自负的一木就送了自己和队伍里一半人的命。美国海军陆战队第1团1营和2营给他好好上了一课。
一些专家认为,战史中所说的泰纳鲁河战役里的大屠杀实际上根本不是在泰纳鲁河边发生的。作家理查德•弗兰克认为,大屠杀发生在短尾鳄溪,但它根本算不上是一条小溪,只是一个泥泞、流速缓慢、受潮汐影响的水滩,只在大雨过后水量才充沛些。
顺便提一下,短尾鳄溪里也根本没有短尾鳄,但却有许多其他品种的鳄鱼。
如果你觉得上面所说的一切都让人听起来感觉混乱,那就对了。这种混乱也是我们在瓜达尔卡纳尔岛每日里都不得不忍受的。在我们手里的地图上,几乎没有一条河流的名字是对的,有些河流其实只是小溪,有些小溪却只是泥坑。实际上,泰纳鲁河与短尾鳄溪的入海口相隔超过一英里,它们的河道再怎么蜿蜒曲折,彼此最近的距离也至少1000码。
尽管如此,1942年8月20~21日夜间在泰纳鲁河与短尾鳄溪之间的地方所发生的事情却极为重要。
8月20日,埃德温•波洛克中校所指挥的陆战1团2营在短尾鳄溪西岸建起一道防线,从北边1000码远的内陆一直延伸到短尾鳄溪入海口的一个巨大的沙嘴地带。
这是一个强大的防御阵地,机枪安置妥当,火力可覆盖沙嘴地带以及河东岸沙嘴的上方地带。阵地上还有一门发射榴霰弹的37毫米口径火炮,足以将人头攒动的日军步兵队列轰得支离破碎。此外,陆战队还在河西岸横跨沙嘴的地带布设了铁丝网。

泰纳鲁河战役
当日傍晚,防线东侧传来消息称发现日本巡逻队,河东岸随即出现枪炮声,日军开始向沙嘴地区撤退。波洛克中校不放心,独自一人前往东侧进行观察,结果半路遇到通信兵,告诉他有一个受重伤的土著人无意中闯入海军陆战队的防线,说自己看见大约500名日军向东去了。
“现在,我知道要有事发生了。”波洛克说。他给师部打电话,让他们为这名受伤的土著人提供帮助。就在他打电话时,战斗沿着短尾鳄溪打响了。几分钟后,大约是8月21日凌晨1点30分,一发绿色信号弹照亮了河东岸的夜空,约200名日军冲向沙嘴地带。
一木大佐似乎根本没把海军陆战队精心准备的防御工事放在眼里,我想,他觉得他的敢死队足以在美国人的防线上撕开一道口子,就像是用一把发烫的刀子切黄油一般——他们之前就是这样战无不胜的。
但这次他大错特错了!
冲锋的日军来到铁丝网前不得不停了下来,因为海军陆战队的机枪、轻武器和37毫米口径榴霰弹一齐砸向他们,许多日本士兵还没来得及切断铁丝网就被打死了。
一位海军陆战队中尉后来这样描述当时的场景:“他们疯狂地挥舞着手臂,尖叫着,像猴子那样叽叽喳喳地说着话,却依然向前奔来。”
一些日军穿过铁丝网,跳进陆战队员的散兵坑。我们的人一跃而起,与他们展开肉搏。这是敌人在瓜达尔卡纳尔岛所组织的第一次大规模进攻,海军陆战队也第一次有机会对日军在珍珠港、威克岛、巴丹、柯雷吉多尔岛的所作所为和对戈奇巡逻队所犯下的罪行来一次真正的报复。接下来的时间里,事实很好地回答了日军是否是战无不胜的超人,以及美军是否敢于和日军肉搏的问题。
年轻的陆战队员迪安•威尔逊下士用他的勃朗宁自动步枪对敌人进行扫射,枪发生故障就抓起大砍刀,将至少3个向前猛冲的敌人砍成碎片。
约翰•谢伊下士跳进附近一个散兵坑准备给自己的冲锋枪换子弹,不料腿被敌人用刺刀猛刺两下。约翰第一个反应便是用脚猛踹日本佬的肚子,把敌人踢到散兵坑的墙壁上,之后朝敌人胸口连开5枪。
列兵约翰•里弗斯是机枪手,在向密集冲锋的敌人猛烈扫射后,被一发子弹击中面部。这一枪是致命的,但据目击者回忆,死去的里弗斯手指仍放在扳机上,他的机枪又打出了至少200发子弹。
里弗斯死后,列兵阿尔•施密德接过他的枪继续射击。一枚手榴弹在他身边爆炸,碎片炸伤了他的眼,并把他从机枪边重重地抛出去。不得已,他掏出手枪向围在自己身边不停尖叫的日本佬射击,直到把全部子弹打光。
绝望中,一木试图将他那支被打得支离破碎的部队重新召集起来,但海军陆战队军官中的未来之星克利夫顿•凯茨又给了一木残部致命一击。凯茨来到陆战第11团3营指挥所呼叫火炮支援,不到一分钟,我们的炮弹就倾泻在日军幸存者头上。
一些日军沿着沙嘴上方的海滩奔跑,想要重整队伍,对海军陆战队侧翼展开新的进攻。但我们的人发现了他们,用机枪进行扫射,这群人很快被猛烈的炮火消灭。
战地记者理查德•特里加斯基斯的名著《瓜达尔卡纳尔岛日记》是这样描写坦克对残存的日军紧追不舍,把他们杀死在一片椰树林中的:“目睹这个场景有些令人难以置信,坦克向椰子树撞去,树慢慢倒下,然后坦克从奔跑着的人身上碾过,追逐并向这些逃命者开火。”
当坦克返回海军陆战队防线后,范德格里夫特将军发现,它们的履带与尾部像是绞肉机。
这些“肉”肯定是日本人了。
是役,一木手下至少有777人战死,仅有15人被俘,其中13人受了伤。海军陆战队44人阵亡,71人受伤。

一木清直
如果不是因为日军非常可恶地想要杀死试图医治他们的美国人,本该有更多日军战俘存活。濒临死亡的日军会在陆战队或海军医务人员靠近他们时拉响手榴弹,与那些想要帮助他们的人同归于尽。
范德格里夫特将军了解这一情况后非常震惊。“我从没听过这种战斗方式,”他对一位朋友说,“这些人拒绝投降。伤员会等人给他做检查,然后就用手榴弹把自己和别人都炸成碎片。”
对于我们这些在战斗前线的人来说,这个教训十分深刻。我们不得不相信有人曾经告诉我们的:“只有死掉的日本佬才是好的。”因此一结束交火,我们就会对留在战场上受伤的日军补枪,以确保他们成为“好的日本佬”。
最后,一木大佐终于意识到了自己的惨败,于是他烧掉团旗,朝自己头部开了一枪,让自己成了“一个好的日本佬”。听说此事后,我的感受可归结为两个词:混蛋,多谢!
日本陆军17军指挥官百武晴吉将军得知战果后,向东京发去如下电报:“一木支队的进攻没有取得全面胜利。”
这可能是对这场战斗最轻描淡写的描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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