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人的跨界经历对于认识市场有着独特作用。
近日，笔者与宜信财富的董事总经理兼资本市场全球总监王福星（Frank Wang）进行对话，回忆了2000年互联网泡沫、2008年金融危机的经历——这是他“跨界”时经历的两场重大事件。
我们约在了他北京办公室会面。此前，我听过他的演讲，最大印象是干脆利落。这次“一对一”的会面中，我俩简单寒暄后就直奔主题——反思金融危机十周年。
王福星毕业于清华大学， 然后赴美深造，MBA毕业于加州大学伯克利分校Haas商学院。
两次危机“擦肩而过”
2000年3月，纳斯达克指数攀升到5048点，比一年前的指数翻了一倍，互联网泡沫达到顶峰。投机泡沫随即快速刺破，危机接踵而来。
“互联网泡沫达到顶峰时，我每次从北加州到南加州时，一号公路都是堵得不成样子，路上满是互联网公司的供应商，以及趋之若鹜的求职者。泡沫刺破后，那条公路瞬间变得空旷，有时候能开‘跑车’。”他如此说道。
当时的王福星并未身处金融圈，但非理性经济让他体会到“灰飞烟灭”的威力。“互联网泡沫非常浮夸，身边很多公司都在做同样的事情，在域名后面加个.com，估值就能炒起来。”
2005年，他从加州飞赴纽约定居，入职美国运通公司担任信用风险分析师，“跨界”到金融行业。
实际上，金融行业中有为数不少的跨界者，很多都是有理工科背景。笔者记忆犹新，曾有一位资深投行友人打趣地讲：“没什么难理解的，理工科比金融学难太多！”
2008年前的美国正是大金融时代，吸引着太多不同背景的人前去挑战自己、挑战市场以及人性！
2007年美国次贷危机开始出现，此时的王福星已经跳槽到瑞士银行（UBS）财富管理部，他真正身处在了危机旋涡中。
“金融危机爆发后半年之内，我们部门内36员工很快裁到6个人，身边很多同业都倒闭了。”
很多人一定记忆犹新，那场危机可谓突如其来：雷曼兄弟意外地申请破产，美林“委身”美银、AIG告急
“很多人认为投资肯定有回报，但那场危机让人意识到远非如此。”他回忆道。
我于是问王福星，这场危机会否让他对市场的某些观念产生否定？
他给了我一个否定的回答！“不存在对市场观念否定。市场非理性的时候，风险肯定存在，积累到一定地步就会爆发。一个投资者最重要的就是对市场永远保持敬畏之心。”
一丝忧虑
但他对后危机时代的走向也发出了一丝忧虑，以CDO（抵押债务债券）为代表的金融衍生品是危机元凶之一，但现在风险再次抬头，一些高风险产品又出现了。
CDO是不同类型债务资产的债券，譬如抵押贷款支持证券和企业债券，会根据不同风险水平的划分出售给不同投资者，风险划分由标普、穆迪等评级公司负责。但当年评级机构并未完全依赖贷款拖欠的历史模型，对每况愈下的贷款质量和违约率视而不见。当2006年美国房价会回落时，贷款转坏的冲击力远超市场预期，旋即引爆次贷危机。
实际上，危机结束后不久，德意志银行2013年再次推出了CDO等结构性融资产品。数据显示，CDO产品之一的全球抵押贷款证券余额在2012年三四季度一度飙升。同一时期，中国也开始酝酿“中国版合成CDO”······
这场危机进入尾声的时候，王福星2010年开始在花旗银行另类资产部工作，他们部门管理花旗全球300亿美元私募股权基金与对冲基金。由于危机冲击力太大，他这份工作也是“步履维艰”——后危机时代的典型写照。
“这两次危机里我都幸存了下来！”他不断对笔者讲：要敬畏市场！当你投资的时候，你先要想到你的风险是多大，怎么控制你的投资风险，退出策略是什么，等。
这或许是他那一代中“幸存者们”的秘诀。
接下来，我们聊到了中国楼市问题。“中国一线房价高得离谱，但与当年美国危机却有显著不同。中国人首付比例35%-70%之间，这与次贷危机前美国人零首付、5-10%的首付情况显然不同。因此，中国高比例首付的条件下，发生系统性风险冲击的几率要比美国小一些。”
聊到这里，我问他是怎么预期未来中国和全球的风险爆点。他笑言：“8-10年一个经济周期，但我也没有‘水晶球’去准确预测具体风险点。”
转身智能投顾
最后，我们聊到了他最近操持的智能投顾项目——投米RA。
王福星2015年回到中国，加入了宜信财富。准确说，他加入了创业大潮，捕捉到智能投顾的新风口。
我于是问他，美国智能投顾起步很早，如何看中美两国智能投顾的差异性。他不假思索的回应，“最大的不同并非技术，而是资产配置理念与客户教育模式的不同。”
他进一步解释，过去十几年中国经济高速增长，将市场风险掩盖了，导致“客户对风险认知很低，有一点急功近利的感觉，认为可以找到很多无风险高回报的资产。但这只是假象”此外，中国客户对智能投顾的接受和认知度都比较低，开拓中国市场挑战极大。
“智能理财能够运用大数据分析，借助人工智能和互联网移动终端，依靠金融投资模型和量化算法，将传统的私人银行专业理财服务，以系统化、便捷化、低成本化的方式推广给更广大的客户群体。美国智能投顾可以帮客户管理退休基金和教育基金，这在中国市场还没法做。”
实际上，中国具体开展智能投顾的平台非常多，甚至有打着“智能投顾”旗号的P2P公司在滥竽充数。王福星坦言：“目前这个阶段最关注的不是同业竞争，还是要做好市场教育，并让这个市场成熟起来。等把饼做大了，再想想怎么分这块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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