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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非得知道黄昆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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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科院院士、国家最高科学技术奖获得者黄昆走了,科学界扼腕,但同时闻讯的许多普通公众相当茫然:黄昆是谁?在科学界赫赫有名,在公众面前却是陌生人。“公众享受着科学家带来的科技成果,却不知科学家是谁”,于是,首先是海外学人扎堆儿的中文网站《八阕之地》的一个固体物理出身的编辑愤愤不平地叫喊:“别跟我说不知道的黄昆是谁!”国内便有人跟着起哄:“公众对于科学家的陌生,反映出我国科教兴国的理念,还没有完全深入公众。科技工作者苦行僧的印象没有改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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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七十年代杨振宁博士回国与黄昆合影。

得出这种结论的逻辑似乎很合理。更有 “专家”从历史中寻找渊源,好像我国生来就有不爱“科学家”的传统。古代社会,中国注重人文传承,重文轻理,重书本而轻实践,这是事实,但中国古代同样创造出了辉煌的科学业绩。与西方国家相比,中国科技发展落后也是近代以来的事情。在当代,“学好数理化,走遍天下都不怕”,这在中国几乎成了难题。现在居然有人暗指“科学家”知名度不够、社会地位不高。笔者觉得有话要说。

其实,在19世纪以前,世上本无所谓“科学家”的,但1840年自从有了一个名叫惠威尔(Whewell)的人,他写了一本《归纳科学的哲学》的书,“科学家”才真正成为一种职业。惠威尔所指的科学家特指以自然科学研究作为专门职业的学者。以前搞自然科学的那些人,都处于兼职或半兼职的状态。可见,这个角色在历史上出现的时间并不长。可是,在今天这个技术主义一统天下的世界格局中,“科学家”已经大大盖过那些在历史长河中曾经大展才华的人文学者。

现在大学里面搞自然科学的,不要说科研经费要比搞社会、人文的多得多,就是地位也是高出一筹。校领导、厂领导等等,几乎清一色都是理工科出身。管理工作注重的是协调能力,更要求一个人的人文功底和法律知识,但正是因为建国以来技术的匮乏,才使得国家对科学技术特别重视。现在居然有人认为“公众对科学家了解还不够”、“科技工作者苦行僧的印象没有改变”,是不是有点得了便宜又卖乖。

本人是学法律的,对于法学界的名人自然能够娓娓道来,但若要我说说化学、物理、生物界的学术泰斗、学科带头人,恐怕我一个也列举不出来。术业有专攻,一个做企业、跑销售的,他干嘛非得要知道中国有多少院士?他们分别是谁?又都有什么贡献?“公众享受着科学家带来的科技成果,却不知科学家是谁”,这话怎么读怎么有一种酸葡萄味道,有句俗话说得好,吃了一个鸡蛋,觉得好吃,干嘛非得知道生蛋的鸡是什么样子。

黄昆先生是著名的科学家,他做出了很大的贡献,自然有科学界的人士为他青史留名。而作为一介平民,我的义务是按规定缴纳税收,为什么非得知道黄昆先生是谁?再扯到“科教兴国”没有深入公众,就更觉得有点冤了。中国社会科学院社会学所做了一项调查,在最受尊敬的职业排行中,排名第一的,连续许多年都是科学家。我想,这就是公众给科学家最好的评价。科学就应该耐得住寂寞,指望人们追星一样追科学家,恐怕并不是一件好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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