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国总统特朗普将于8月14日签署一份针对中国贸易调查的行政备忘录,打算根据美国《贸易法》“301条款”调查中国的贸易行为。而在此前12日,特朗普主动通话中国国家主席习近平肯定中国在朝核问题上的作用,相比不久前公开指责中国光说不练的言论,与习近平的通话明显在示好北京。
有观察认为,特朗普(Donald Trump)在是否采取对华贸易调查问题上,其实很纠结。其一,在宣布对所谓的“中国不公平贸易行为”发起调查之前,特朗普主动向习近平事先通报解释美国贸易调查的意图,以取得北京的理解;其二,增添了一个要求调查的中间步骤,而不是马上开始调查,特朗普此举为双方留出对话余地;其三,从竞选开始至今,特朗普频频抛出对中国采取贸易打击的声音,可是迟迟不能落实,拒绝将中国列为汇率操纵国即是说明。那么,特朗普为何纠结对华贸易调查呢?

一方面,果真发起对华贸易调查,中国肯定不会坐视不理。
首先,如果特朗普政府回到“301条款”的传统路线上去,中国势必采取有针对性地贸易报复,以牙还牙。中国商务部早有暗示:中国政府一贯注重知识产权的保护,成绩是有目共睹的;任何世贸组织(WTO)成员采取的贸易措施,都应该遵守WTO的规则。“301条款”调查不仅是一条过时的美国贸易法条款,而且属于脱离WTO规则的单边行为。因此,中国完全可以向WTO发起贸易保护主义诉讼,美国败诉的可能性很大。
其次,中国因素被特朗普视为解决首要国家安全议题(朝核问题)的关键,发起贸易调查无异于直接破坏中美在朝核问题上的合作。特朗普不断把中美贸易与朝核问题挂钩,他再三确立了二者的相关性,他表示“但如果中国帮我们(解决朝鲜问题),我对贸易的感觉会大大不同”。在朝鲜问题上,特朗普有求于中国,贸易惩罚很可能影响中美合作。这是特朗普不愿看到的。
特朗普的国家安全顾问赫伯特•雷蒙德•麦克马斯特(HR McMaster)13日表示,中国的帮助对于解决朝鲜危机至关重要,而美国无意挑起贸易冲突;“关键词不是‘惩罚’,而是有效竞争,要求公平互惠的经贸关系,不仅限于中国,对所有国家都是如此”。特朗普的顾虑由此可见一斑。
再者,虽然美国打贸易战的实力强于中国,但是美国社会和舆论对“杀敌一千自损八百”的中美贸易战的承受力是有限的。美国国内对中国经济高度依赖的企业,就与反对特朗普的力量就汇合一起,掣肘其内政。同时,中美贸易战不可避免地将损害增长低迷的美国经济,进而伤及特朗普“增加就业改善民生”的竞选承诺。
另一方面,不发起贸易调查会被批为“竞选食言”,这会影响总统连任。
靠着承诺报复中国不公平贸易行为、扭转对华贸易逆差,而当选总统的特朗普,上台后时不时宣称要对中国发起贸易调查,但都“爽约”,迄今没有任何具体行动,没有给中国贴上汇率操纵国的标签即是例证。

特朗普主动给习近平打电话通报解释美国对华贸易调查,表明他的顾虑不小(图源:Reuters)
8月初,特朗普就曾放话要对中国发起“301条款”调查,有美国高级官员表示此次贸易调查举措也很难在2018年之前实施什么实际行动。不过,也有白宫官员表示,此举标志着美国对北京方面不公平的贸易行为采取新的强硬姿态。将其放在特朗普已经开始连任宣传的北京下看,就不难理解特朗普冒险发起贸易调查的真正用意了——兑现竞选承诺的姿态。
特朗普的连任竞选团队13日播放其首个电视广告,在时长30秒的小视频中攻击民主党,并吹捧特朗普在任7个月的成就。与电视广告极不相称的事实是,除了两项中东国家军售订单外,特朗普拿不出其他可观的政绩。美国经济在2017年上半年的平均增速比奥巴马任期内还要低;在医改法案数次在党内被拒后,特朗普政府转而推进税改,但税改的难度绝不亚于医改。
如果既不能在美国人最关心的贸易问题上兑现承诺,又拿不出可观的政绩,对于连任心切(特朗普自就职当天起就开始申请连任,以往在任总统都要等两年直到中期选举后才正式申请连任)的特朗普团队而言,绝对不是好事。着手采取对华贸易调查,既可以向国内选民交差,也能满足国会对华强硬派的要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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