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门人笑我也笑，回家人笑我忧愁。人进大门呵呵笑，我进大门眼泪流……”
主题曲《九重山》与电影本身一样，几乎用白描的手法，将历史原貌展现在于电影屏幕上，人们的脑海中。那之后呢？
可以说，纪录片《二十二》为中国“慰安妇”留下最后影像（图源：新华社）
中国慰安妇幸存者群像（图源：VCG）
或许是很多的眼泪。这应该是人们在看电影过程中必然的情感过程。正如北京日报的文章《直面伤痛史，从未遗忘过》所提及的，“该片的放映厅里是安静、肃穆的，静到连最轻微的抽泣和呼吸也能被听到。”而据本片历史顾问，上海师范大学教授苏智良介绍，在采访这些老人谈及受害的细节时，老人眼泪直流，“有的时候哭的时间很长，哭得头晕眼花，还要录音，太痛苦了。”
不过一则有人观看影片时笑出声的消息在网络中流传后，引起舆论关注，声讨声不绝于耳。对此，苏智良认为，要允许有人笑场，心态要开放。从概率来说，一百万人观影，一个人发笑，那也是百万分之一。
事实上这部放映后引起观者广泛好评的电影，早在2015年10月就拿到了公映许可证，但由于发行费用不足，影片便在公益平台上众筹。结果，参与众筹总人数32099人，筹得100多万元，解决了影片上院线的问题。在电影片尾也将这32099个名字打在了字幕上。
发行不一，排片更难。在商业片占据中国各大影院主流的当下，这样的历史类纪录片几乎难以获得更多的排片。而这也引发中国网友和舆论的讨论。在上映前，片方对于《二十二》的期望几乎是仪式化的，希望能有1%的排片和20万的观影人次，如果换算成票房，差不多是600万元。不过实际中，电影从预排片0.3%到首日排片1.4%，再到昨天傍晚的4.6%，一路逆袭。
这很大程度源于电影本身内容。文汇报在《：中国人民铭记历史的态度》中表示，电影获得现如今的成功情理之中，“情理之中则完全出于历史和民族情感。它是否符合电影艺术并不重要，重要的是---这段从民族记忆与乡土里得来的影像记录，本身就是一道历史的深深刻痕。”
由于电影内容，电影的好口碑不仅获得了人们的口口相传，在中国电影评分网的豆瓣电影中，获得了9.1的评分（满分10分），即便电影本身没有资金进行声势浩大的宣传，但它先后获得演员张歆艺、濮存昕、张一山、吴刚等演艺界，人民日报、央视《新闻周刊》等官方平台以及澎湃新闻、看电影周刊、中国青年报等媒体的支持。沉寂两年的电影一夜间众人皆知。
与此同时质疑声袭来，如有人认为这部纪录片有“消费历史”、“消费民族情感”“消费爱国主义”之嫌。有豆瓣网友发帖“想看就看，不想看就不看，别拿不看不是中国人这种鬼话来绑架观众！”也有人认为“做幸存者口述时，是一种二次伤害”。
这其实也是导演郭柯反复琢磨过的，他也努力做到克制：没有震撼的配乐，没有煽情的旁白，镜头收敛了一切粉饰的炫技，冷清至极。因为在他认为，如果要消费历史，完全可以拿老人“血淋淋”的历史去消费。郭柯坦言：“跟老人相处一段时间，当看到老人们的眼睛的一瞬间，我想你的选择会和我一样，不会多问了。那一刻，你只是一个晚辈，不是什么导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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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这种质疑源于当今中国人在历史观层面的混乱和疑惑。尤其这两年，历史虚无主义的帽子横飞，抗日神剧和舆论管控并起，网络中所谓的“带路党”和“小粉红”撕裂，任何话题都能够成为他们争论的话题。
有人担心小粉红拿“不看不是中国人”道德绑架，也有网友讽刺：“二十二怎么能点燃小粉红们爆棚的自豪感和自负感，怎么能满足他们脆弱的不许别人评论的自尊心，他们是不能容忍这些老人的存在的，因为他们的存在让人看到的政府的无能。”
中国政府难道没做好吗？
是的。诚然在中共的执政下，中国取得了长足的进步，但在历史和细节中却总做的不尽如人意。苏智良说：“这方面我们不如韩国。韩国是政府、企业和个人共同参与援助，为幸存者建养老公寓，有专人陪护和完善的医疗条件，有几位幸存者甚至成为画家。我们目前还停留在零散救助阶段，没有形成强有力的保障体系。”
然而，现在的中国只能“抢救历史”。从《三十二》到《二十二》，到8……在世纪之初，这些老人并不像现在这样受到社会各界关注。那时候在世的“慰安妇”老人还很多，但多数生活情况很差。据苏智良介绍，当时日本一些基金会都曾提出救助，但由于日本官方不承认这段历史，中国大陆老人也很有骨气，她们没有接受这些资助。
但老人的骨气换来的却仅仅是数十年的贫苦日子，这不能不说是对骨气莫大的讽刺。中国大陆媒体新京报描述的那样：“山西有个幸存者，她是孤老。有次在干活回家的路上晕过去，小山路，没人救她，醒过来自己爬回家；海南一个幸存者，我们去她家里时，看到一口大铁锅，里面煮的是野菜，第一锅她吃，第二锅再放点糠，用来喂猪。”在这个方面，中国政府似乎需要做更多。
这些苦难的“慰安妇”是历史活化石，是证明日本军国主义当年暴行的证据，但记住并不是为了带着恨，只是有一些东西不应该被遗忘。“希望中国和日本要一直友好，不要再打仗。因为一旦打仗，会有许多人死去的。”这是幸存老人陈林桃的心声，但愿大家都能听得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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