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治理“开墙打洞”,不能忽视民间诉求和自发秩序

16日消息,作为北京正在开展的“疏解整治促提升”行动的一部分,日前,东城区对南门仓、东门仓胡同开墙打洞违法建设的问题进行集中治理。在东门仓胡同南口,施工人员正在对墙上的门洞和窗户进行封堵,南门仓胡同遍布的小饭馆招牌也被拆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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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7年8月15日,北京东华门街道联合相关部门对报房胡同中29处违建开展环境集中整治。本轮整治工作将持续一周。

近段时间,北京整治胡同风貌的行动如火如荼,许多开墙打洞的店铺被封门堵窗,等待下一步治理。红砖“补丁”,成为近期北京胡同的别致景观;在已完成封堵的方家胡同,新砌的红砖与先前的灰墙,形成强烈对比。也有居民认为,封堵使用的红砖、防盗门影响了胡同的美观,胡同风貌反不如前。

确实可能有这样的问题。任何街区巷弄、文化景观,都应该是灵动的、开放的生态系统。胡同,作为京味文化空间的代表,不是博物馆里的端然情境,也不是指挥部里的沙盘模型,它是充满生活气息的居民现实生活空间,就该多些柴米油盐、人间烟火。自发的、平衡的秩序被打破了,当然可能“反不如前”。

对一些违规乱象,来自城市管理部门的干预,固然必不可少。这些年来,公共区域秩序混乱的例子,并不鲜见,驳杂、吵闹,过于商业化等等,在后海、南锣鼓巷等热点区域多有呈现。

然而,这并不是眼下胡同清一色被封门堵窗的依据。很多时候,个别区域被疯狂追捧,乃至如集市般闹闹哄哄,恰恰意味着日常监管的缺失。要么是介入太晚,要么是没有想好怎么介入,一误再误,从而错过了最佳的窗口期。眼下的封门堵窗,非但不可能对此前的失策有所补益,反而可能制造新的治理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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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7年6月27日,北京方家胡同整治现场。至7月18日,方家胡同全面完成“开墙打洞”封堵。

对于胡同的整治,至少应该建立在尊重民间多元诉求和胡同自然生长秩序的基础上。外力的介入与内生动力之间,要多一些沟通与互动。

胡同首先是原住民的日常生活场域,但同时也是这个城市的公共空间。接纳胡同以外的人,不仅是正常,也是维持其生计与生机的必然。在这个利益分殊的时代,任何一种诉求都会有支持与反对的意见,找到最佳的利益契合点,尽管不容易,但值得尝试。

无论如何,那种绝对化、整齐划一的思维,都不可能为胡同带来活力。以前胡同太寂寞,鼓励开墙打洞;然后又觉得太乱,要封门堵窗。向左走也好,向右走也罢,其实都是在一条道上走到底,也是在损害民间力量对于胡同的自发修复。直通通的胡同,不妨多一些孔洞接纳八方来风。

美国城市规划师简·雅各布斯《美国大城市的死与生》中写道,“在街区单元规划方面,按照产生在街区内部的多样性的交叉使用和活力,而不是按照形式上的分界线来界定街区单元”;“城市活力的规划必须要做到城市的每个地区最大程度地在形式和数量上刺激和催化各种城市用途”。

多样性是城市的灵魂,也应该是胡同的活力之源。而多样性的来源,仍在于规划者的包容与引导。包容来自民间的自发努力,包容各种与主流未必一致的尝试,引导各种力量在不逾越边界的前提下,尽可能释放活力与创造力。

民间从来不缺乏创造力。一条条胡同,此前之所以能成为民众喜闻乐见的公共空间,本身就是一种验证。而在这个过程中,管理者能做的、应该做的,是顺应、说服、规训、渗透、催化,而非简单粗暴的一堵了之。尤其不能是,在后边怎么办还没想清楚的情况下,先堵起来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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