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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巴经济走廊大棋下了四年,巴基斯坦换舵手后会怎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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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巴经济走廊”概念在2013年5月份浮出水面,后来成为“一带一路”倡议中六大经济走廊中最重要和获得优先建设的经济走廊。这个初始规划投资460亿美元的经济走廊的规模空前庞大。它包含交通基础设施建设、能源、瓜达尔区域建设和工业合作四个方面。仅以能源项目中的电力设施建设为例,其规划建设的总发电容量高达8810亿兆瓦,相当于四个三峡电站的装机容量。

以如此庞大的资金规模投入如此众多的项目之中,自然受到许多不确定性的影响。8月初巴基斯坦总理纳瓦兹·谢里夫的黯然去职,引发了外界对“中巴经济走廊”走向的关注。

挺过政变没挺过“巴拿马文件”

纳瓦兹·谢里夫是巴基斯坦老牌政客,三度出任总理,经历丑闻和政变。这次下台是因为2015年震动世界的“巴拿马文件”泄密案。谢里夫被曝光在英国拥有“不当地产”,在受到法院调查后被迫辞职,结束了自己的第三任期。

谢里夫的本届总理任期可以追溯到2013年6月,仅比“中巴经济走廊”的概念提出来晚一个月。可以认为,“中巴经济走廊”项目是在谢里夫手上启动的。在他两个星期前离任时,“中巴经济走廊”在建和待建项目达到43个,完工项目4个。在优先建设的24个能源类项目中,两个风电项目和一个煤电项目已经完工,还有一批风电和太阳能项目工程已经完成建设70%以上。

能源电力是阻碍巴基斯坦发展的短板。在2015年,巴基斯坦的电力短缺达到高峰时,旁遮普省每天分区停电时间达到16小时,地处偏远的俾路支斯坦分区停电时间更是长达18个小时。经过连续几年的努力,巴基斯坦上马一批能源工程,使得停电问题有所改善。应该说,谢里夫力推“中巴经济走廊”的能源和电力建设,确实给他带来了一定的政绩。换言之,“中巴经济走廊”现在能够在巴基斯坦得到大力落实,跟谢里夫本身的努力有很大关系。

在谢里夫的四年任期当中,巴基斯坦的总体经济发展一直处于上升状态。GDP的增长率从2013年的4.39%上升到2016年的5.71%,创下自2007年以来的最高增速。一些预测显示,到2019-2020年期间,随着“中巴经济走廊”的首批项目大体完工,巴基斯坦的GDP增长率将会达到6%。

争路、争电、争项目

不过,“中巴经济走廊”在规划的初始阶段也在巴基斯坦内部政治圈内产生了一些利益之争。

纳瓦兹·谢里夫的家族在巴基斯坦是与布托齐名的两大家族之一。布托家族的政治基础位于东南部的信德省,这里有巴基斯坦最大城市和最大港口卡拉奇。谢里夫家族的政治基础来源于东部与印度接壤的旁遮普省,有全国第二大城市拉合尔作为省会。旁遮普省拥有一亿人口,是巴基斯坦经济最发达的省份,工农业基础较好。与在信德省拥有大量土地的布托家族不同,谢里夫家族以实业起家,是巴基斯坦赫赫有名的钢铁大王,此外在农业、地产、纺织和工程机械方面均有建树。

正因为两个家族各自影响到了不同省份,究竟让拟议中的中巴经济走廊的重点落在何方就成了问题。各方都在努力争取中巴经济走廊的项目。作为执政党一方的谢里夫具有行政优势,最后任命的“中巴经济走廊”联合合作委员会巴方负责人是阿桑·伊卡巴尔。他同时还是谢里夫内阁的发展与改革部部长以及巴基斯坦计委副主席,负责巴基斯坦经济发展战略与规划任务。作为谢里夫的老战友,伊卡巴尔在谢里夫1999-2007年流亡国外时担负起了巴基斯坦主要政党穆斯林联盟(谢里夫派)的组织工作。

从2014年到2016底,“中巴经济走廊”联合合作委员会在双边总共举行了六次工作会议,伊卡巴尔参加了所有工作会议,参与了“中巴经济走廊”的设计和推动落实。因为存在利益之争,工作会议当中巴方尽可能安排各个省的首席部长或者代表出席以达到平衡。有趣的是,纳瓦兹·谢里夫的弟弟沙赫巴兹·谢里夫作为旁遮普省的首席部长,至少出席了两次工作会议,并且在另外一次工作会议上通过视频参与了讨论

最终,“中巴经济走廊”的规划落地。关键的铁路线升级(主要是M1和M2两条铁路干线)全部经过旁遮普省,最后的终点落在信德省。新建高速公路主要在信德省和俾路支斯坦落地。关键的中巴铁路目前只是一个远景规划,各方对此极为看重。从已经透露的信息来看,铁路以俾路支斯坦的瓜达尔为南端起点,向东北延伸,从信德省的北部擦边而过,经过开伯尔普什图省和旁遮普省的交界处进入最北部的吉尔吉特-俾路支斯坦自治领地。这个方案基本上各个重要省份均有顾及,大体做到了平衡。

能源项目被旁遮普省和信德省均摊,瓜达尔获得了一部分项目。这一切安排最终与各个政治派别在政权中的发言权有关。一些相关报道中透露,在巴基斯坦政局中影响力强大的军方也获得了“中巴经济走廊”项目。这样,“中巴经济走廊”实际上成为巴方内部利益的一次再分配。这对于各方在“中巴经济走廊”问题上达成集体共识有至关重要的作用。

中资占据巴基斯坦近半FDI

除了利益之争,各派都认为“中巴经济走廊”是自己的政绩。军方认为在穆沙拉夫的军人执政时代(1999-2007)率先向中方提出了“中巴经济走廊”的初步构想,并认为瓜达尔港建设始于穆沙拉夫时期。布托派认为是前总统扎尔达里(已故巴基斯坦前总理贝纳齐尔·布托的丈夫)在任上把瓜达尔港的合同交给了中资企业,还向中方提交了“中巴经济走廊”备忘录。

这一切争论只是反映了一个现实:巴基斯坦政界认同“中巴经济走廊”在本国经济发展中至关重要的作用。以数字为例,“中巴经济走廊”项目投资在巴基斯坦接受的外国直接投资当中占据非常高的比例。2012年到2016年巴基斯坦所接受的FDI当中,有29.1%来自中国。这个比例随着“中巴经济走廊”投资逐渐增加而上升。2015-2016财年当中,来自中国的FDI已占全部FDI的46.4%。这个现实强大到萨希德·阿巴西刚接替谢里夫出任巴基斯坦临时政府总理,就在公开场合强调“‘中巴经济走廊’在政府工作中具有最高优先性”。

贷款多了也发愁

伊卡巴尔和沙赫巴兹·谢里夫未来可能仍旧会在“中巴经济走廊”的落实中扮演重要角色。卷入“巴拿马文件”事件当中的伊卡巴尔面临调查,但阿巴西仍旧任命他担任临时政府内政部长。在2018年的巴基斯坦大选当中,沙赫巴兹·谢里夫将领导穆斯林联盟(谢里夫派)继续争取国会内部的多数。沙赫巴兹的儿子哈兹马·谢里夫将接替父亲竞选旁遮普省的首席部长职务,维持家族对旁遮普省的控制力。

布托家族的政治影响力自2008年贝纳齐尔·布托遭暗杀后已经逐渐式微,继承人的表现平平,已不足以构成对穆斯林联盟(谢里夫派)的威胁。在此条件下,“中巴经济走廊”的走向和变化将不会很大。只是因为政权更迭而稍微延宕。例如,一些分析认为电力建设项目可能只能完成预期的一半左右。项目推进延后造成投入资金的增加,加上美元汇率的变化,在实际上增加了“中巴经济走廊”的总投入。目前对“中巴经济走廊”的总投入预测已经在原来规划的460亿美元基础上大幅增加,外界最高的预测额度已经到620亿美元,增加了接近35%。

受到“巴拿马文件”案的影响,谢里夫家族与“中巴经济走廊”的关系受到轻微影响。信德省的卡西姆港火电站计划可能因为涉及谢里夫在伦敦的“不当地产”资金而受到调查。这个项目完工率已经达到70%。调查并没有拓展到其他项目,也没有信息表明谢里夫家族在参与“中巴经济走廊”建设中出现了其他问题。

巴基斯坦感到担心的问题是金融秩序的不稳定。到今年4月份为止,巴基斯坦的外汇储备为171亿美元,到8月份跌落至133亿美元,主要原因是到期债务偿还。2015年巴基斯坦的总债务占GDP比为68.9%,在2017年财政年度这个比例上升到73.1%。巴基斯坦媒体预测到2020年外债总额达到1100亿美元。虽然中方投资多是中长期贷款,仍旧对这个国家的债务安全形成了一定的影响。上述因素都是“中巴经济走廊”建设所需要考虑的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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