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当中共有封锁消息、打压言论自由、加强舆论管控时,中国一些网民都会发出些许抱怨,称“文革又来了”。不过也许在未来若干年后不会有人这样的提法,原因是,谁还知道文革是什么呢?

英国剑桥大学出版社自曝被中国官方要求删稿
英国剑桥大学出版社(CUP)旗下《中国季刊》(China Quarterly)网站日前称,应中国要求删除300多篇与1989年天安门广场大屠杀、西藏、新疆、香港和文革问题有关的敏感文章。事件引来学术界争议,有学者担心言论自由和学术组织遭打压。不过事情发生了反转,《中国季刊》8月21日表示撤回删稿决定,仍会刊登数百篇有关“中国民主”的文章。
反转的前后,人们看到的却是不同侧面。
美国《华盛顿邮报》报道说,有关消息曝光后,“世界各国的学术界人士指责剑桥大学出版社自我出卖,成为(中共当局)阉割中国学术辩论和阉割中国历史的帮凶。”这是西方主流媒体普遍看法,认为CUP遭遇了不公正待遇,其着眼点在于批判中共极权统治和对学术、言论自由自由的剥夺。
而当事情发生反转后,纽约时报中文网发表了《纽约时报》驻京记者储百亮(Chris Buckley)的文章《学界谴责请愿,剑桥大学出版社收回撤稿决定》,文章引述了诺丁汉大学中国政策研究学者、《中国季刊》执行委员会成员乔纳森·苏利文(Jonathan Sullivan)的表态:“如果中国把事情的逆转当成一个面子问题,或者是在挑战它之类的,那么我认为,这件事会闹大,剑桥大学出版社接下来将在中国面临更多的问题……逆转对于中国学界,对于我们这个领域的诚实和正直来说是非常可喜的事情,但‘胜利’的程度很有限。”
中国官方则给出了另外一个视角。“那些媒体借此攻击中国‘加强审查制度’。”中国大陆官媒《环球时报》在其社评《<中国季刊>的敏感文章被屏蔽刍议》中如此明确表态。文章一方面提到了中国一贯强调国家主权的说辞,“中国屏蔽了境外互联网上一些对中国社会来说有害的信息,这样做是为了中国的社会安全,是中国主权范围内的事。”
另一方面,文章尽显中国实力增强后说话的底气,“如果它们认为中国互联网市场很重要,那它们就需要尊重中国法规,‘削足适履’也得干”,并且还挑战西方价值观在世界的地位,认为“这部分西方人是最蠢的,他们连这个世界上的基本法则都不了解,却以为自己又聪明又讲道义,他们完全不知道自己的样子有多可笑。”
这样的争论同样在中国网友间引爆。有人为剑桥大学收回删稿决定而鼓舞,称赞“剑桥为了学术自由放弃了妥协”,并且批评现在的中国“比民国差远了。”也有网友颇感无奈,“反正翻墙搞科研是常态了,封了拉到,骨气不能丢。”

文革话题在中国属半公开信息,仍比较敏感(图源:VCG)
而另一部分网友则抓住剑桥撤稿的决定,批评“剑桥大学出版社这些年商业化的有点过头,面对中国政府撤稿的要求,第一反应也是商人的利益算计”,更有网友讽刺“说剑桥大学出版社有骨气,宁折不弯,蒙谁呢?”也有网友为中共的做法提供合理性,举出Google先后取消了极右翼网站The Ddily Stomer的申请,认为“都是一样的,都是拥有权力的团体利用手中的直接判断权,基于某种理由,限制了另一部分人的相对的言论自由。”
事实上,事情发生后,很多人看到的不仅仅是这一件事,而是中共在这几年,尤其是近一两年在舆论管控中的逐步升级。《中国季刊》在声明中说:“我们也注意到,这种对学术自由的限制并不是一个孤立的举动,而是对压缩中国社会公众参与和讨论空间的政策的进一步反映。”
纽约时报也认为:“中国政府的新举措似乎和习近平主席2016年2月发布的声明有关,即各平台上的所有媒体内容都必须听共产党的‘指挥’。”在其文章《迫于审查压力,剑桥大学出版社在华删除敏感内容》中表达了范围更广的担忧,一方面担心这仅仅是一个开始,另一方面看到了中共的这套“组合拳”,即中共这种封锁虽然可以通过虚拟专用网络VPN软件来绕过,但中共政府最近也声称要打击VPN在中国的使用。例如在上个月,苹果遵行政府命令,从应用商店中移除了VPN。而这些直接导致“包含任何敏感内容的服务在中国做生意的困难。”文章最后说:“因为政府的屏蔽,使其难以吸引中国读者,导致广告营收下滑,《纽约时报》、《华尔街日报》和《金融时报》等外国媒体已经压缩了在中国的商业计划。”
从南方周末、共识网、炎黄春秋到现如今的剑桥,从此前的政论性内容道娱乐八怪内容再到现在的学术圈,中共的脚步清晰可见。中国官方媒体环球时报称,“既然《中国季刊》的读者范围很窄,那么剑桥出版社在其中国网站上撤掉一些文章,所产生的影响也应很小。”这种说辞,是值得思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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