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投票记：要选特朗普还是黄焖鸡？

“你投过票吗？”这问题如果你问十个中国年轻人，可能会有十种不同答案。有人会告诉你，他只投过“网络票选美少女”；有人会翻翻白眼，“知道小区居委会选举，不参与”；有人会说“知道能投、从不参与”；当然也有人，实际参与了整个投票流程。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宪法，每一个有政治权利、并年满18周岁的公民都有选举权和被选举权，当然也有被选为人民代表的权利。其次，根据有关法律，只要是本选区的合法选民并且至少有十人以上联名推荐者，就是所谓的“独立参选人”。

中国倾向称自己“中国式民主”，这个大国不希望外界用“西方框架”评判它的一切。

2016年美国大选，吸引全世界人的关注，在中国网上对此讨论得也非常热烈，其实当美国大选结果落定之后，中国大陆也开始了五年一次的基层人大代表换届选举。这是中国各级人大选举中唯一采用直选方式的选举，理应会有各种不同的声音和立场出现，结果是，一片低调。

而后，更爆出明明是法定赋予权利可参选的独立候选人疑似遭到“管控”事件。当然，讲起“中国式民主”下的选举，用一两个现象去评判整体，并不正确，出生北京与出生福建的，看见的就会是截然不同的中国。

在写这篇文章时，有采访者很坚定地告诉多维，“所谓选举就是名大于实，走形式罢了”，也有人表示“其实有些基层选举和其他民主社会一样，没有区别。”为何如此？

“那些都是形式”，大学女生沈祺很直接地告诉记者。

被问到“有没有参与过投票”，沈祺表示“有，我们学校组织过一次投票，我们投给了特朗普(Donald Trump)、希拉里(Hillary Clinton)

和黄焖鸡米饭。”在上海读大学的她和同学，或许可以容忍“中国式民主”，但不代表可以接受“被操控”或是不讽刺这种现象。

“某天学校突然发给我们选票，学校隶属于上海浦东区，该区要选人大代表，老师就说，你们在A、B候选人之间选一个就可以了。”“问题是不论是A还是B，大家都不知道他们是谁，更别说听过什么政见发表了。所以，同学们选择了特朗普和黄焖鸡，或是写下自己的名字，算是一种讽刺吧。因为大家胡闹，后来又让我们选第二次，可能同学们也不想再选第三次、怕麻烦，第二次就乖乖照表选了。”

老师给受访者的选举票(图源：受访者提供)

受访者的选民证(图源：受访者提供) 

在北京、上海这类大城市，人们一对选举“无感”，二是没有人情的捆绑，“谁知道他(候选人)

是谁”？因此，对不少城市出身的年轻人而言，选举，就是走形式。真正最大的、能决定事情的，还不是“少数人”？

若到最基层的地方选举，就是另一种景象了。嫁去台湾、出身福建农村的默默表示，“我不觉得台湾选举有什么特别的？和咱选村长不是一样吗？”默默回忆，最近一次投票，是村里面补选村长和村委书记。在大陆农村，通常有特别得势的家族，村里掌权的也多是大家族的人。“在我们村有C姓、L姓两大家族，那次选举就是这两大家族竞争。某天，有人来敲我家的门，给了我们两百元(人民币，约折合30元美金)，要我们投C家，我奶奶应允；不料，隔天晚上，又有人敲我家的门，要我们投L家，一样塞了两百元。”

中国农村的基层选举(图源：受访者提供)

“我奶奶左思右想，还是投了C家，还把L家的两百元退回去。那两家对村民开出各种支票，比如‘增加养老金补助’、‘改善村里医疗’，就跟台湾那些天花乱坠的政客一样，还会做各种政见发表。不料天气预报显示投票那天是艳阳天，如果出大太阳，哪个老人家白天会出门投票的？”“于是村委会决定，投票的人可以去领十元车马费和一条冰毛巾，果然加高了投票率。投票后的流程比如开票、唱票等等就在村委办公室进行，可以去围观，没什么黑箱操作。”对默默而言，中国大陆的基层民主是有趣的，它并非不民主、也并非全然民主。有些地方敢贿选、当然也有些地方不敢，中国太大，没有一个标准答案。

而对于沈祺等大陆年轻学生而言，选举是宪法赋予的权利，但在当前的政治体制下许多时候又太形式，于是用娱乐化的心情去应对。

是娱乐、当然也是一种无奈。

许多年轻人只能期望“明天”──等中国知识水平、整体教育素质起来，许多官僚现象，都会转变。

这个“明天”，不是“要如美国”，而是“中国要自己变得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