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进党“除魅中华” 终难撼政治现实

台湾立法院临时会8月31日三读修正《国民体育法》，主要针对台湾体育界各单项协会运作日渐僵化，进一步就组织革新为纲，进行体育改革。至于修法期间，备受争议的“中华奥会”（Chinese Taipei Olympic Committee）是否更名为“国家奥会”（National Olympic Committee）乙案，则应台湾体坛及多方人士“提醒”更名的副作用下，“中华奥会”的名称最终维持原貌，不予变动。

由于《国民体育法》5月于台湾立法院初审时，是以“国家奥会”版本无异议通过、送出委员会，但31日最后三读时，民进党团却同国民党、亲民党团立场，退缩回“中华奥会”名称，此举自然引起深绿立场的时代力量抨击，要求民进党团应给个说法。

《国民体育法》于台湾立法院修法通过，“中华奥会”名称存续，定案不予更动（图源：中央社）

确实，民进党作为负责任的执政党，应该就各项政策所引发的质疑，给予回应。然若细数故事的转折，或在《国民体育法》三读前夕，“中华奥会”曾紧急发表声明，忧心一旦更名为“国家奥会”，台湾选手未来参与国际赛事、国际会议，甚或台湾争办国际赛事的权益都会受到影响。此前，更有台湾媒体披露，大陆方面曾在《国民体育法》初审后，私下表达不满，认为更名举措是“台独分裂势力在体育领域里去中国化”，意在挑起两岸对立；“如果确定更名，将影响台湾参与国际体育活动，并冲击两岸体育文化交流与合作”云云。

几个月下来，民进党团显然体认到，若更改奥会名称可能导致台湾不能再参加国际赛、从国际上消失，考虑其严重性，故而回头支持台湾行政院版本，维持现有名称不变。说到底，名称的问题总是虚，务实参与才是本，因此“中华奥会”的名称在立法院里绕了一圈，最终还是回到了原点。

中正纪念堂前的牌匾，自2007年由「大中至正」改为「自由广场」

类似的更名争议，不禁让人回想起陈水扁主政时，亦有大兴“正名运动”的风波，最具争议的自当是拆除台北中正纪念堂前的“大中至正”牌匾，重新命名“自由广场”，中正纪念堂更被改名为“台湾民主纪念馆”（中正纪念堂时至马英九执政，2009年7月恢复旧名）；又如陈水扁2006年意图变更“中华航空”为“台湾航空”、“福尔摩莎航空”，“中华邮政”正名为“台湾邮政”等等，虽因“劳民伤财”等成本与政治争议未歇问题，终告“不作为”收场，但昭然若揭的是，“中华”两字显然对于民进党政治人物而言，是个必须在政治上“除魅”的字汇。

如今的“中华”苦主轮到“中华奥会”，民进党团于《国民体育法》初审时“无异议通过”更名决议，是过往民进党人“见到中华就开枪”的反射动作，只是考虑两岸与国际局势更迭，又随蔡英文主政，高调更换名称用以彰显“正名”的政治价值，显然并不投蔡英文的政治风格所好。于是乎，更名案才在《国民体育法》三读时急踩煞车。

又或者说，考虑两岸实力消长、中国大陆于国际政经影响力倍增的情况下，现实由不得蔡英文仿效陈水扁那般“任性”。尽管常言道，“名正才能言顺”，这是陈水扁主政时，力推“正名运动”的动机准则，但显然，陈水扁与蔡英文治下理解的“言顺”，意义上可谓大不同。于陈水扁而言，“正名”以“言顺”的意义，在于从字义上去除旧有具中国、中华的政治性符码、替换一套新的、具台湾主体意识的政治性符码。但对一向“自恃理性”、保守的蔡英文来说，有着陈水扁多次正名失败、徒生政治困局的前车之鉴，非到必要，她断然不至再采取冒进“正名”，图解决一切“除魅中国/中华”的政治行动。

台湾参与国际赛事受限政治妥协，得遵循“奥会模式”、以「梅花」图样的“中华台北”会旗代表入场

是以，“中华奥会”更名乙案，虽原地打转，最后以不更名收场。这看似不起风波的背后，除了看出民进党团依旧严格受制于蔡英文的指令下达外，还可品查目前的蔡英文并无意兴起过去“正名”对抗的旧剧本。这虽无助于缓解两岸僵局，但至少不另辟两岸角力的新战场，当予以肯定。

唯一的隐忧是，若“正名运动”不为蔡英文认识下的“言顺”，又何者为是？就目前观察，蔡英文并不倾向以外显字句的名称变化表现对抗，而采取柔性强化台湾主体的实质内核为主，只是这样的作法中国大陆自是看在眼里，在两岸权力失衡的情境下，能够支撑蔡英文成就目的的条件并不多，在两岸关系未能正常化、且大结构已定之下，无论是陈水扁式的直觉冲撞中国/中华图腾，或蔡英文式的迂回强化台湾主体，都只能了表民进党人还有着成就其政治目的的能动性，但进一步评估其成就行动的或然率，那就难以乐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