普遍认为,中共十八大以后对意识形态领域的管控程度超出了舆论之前的想象(图源:VCG)

中国执政党开始对电视剧集进行了更为严格的管理,不仅会要求播出机构修改演员片酬的“议价标准”,还非常清晰地以文件形式宣称要“加强组织领导”。
在中国大陆,大多数情况下,官方语境中的“组织”就是指执政党——中国共产党。评论人士称,“在继“媒体姓党”、“党管国企”之后,中国大陆或将出现“党管剧集”,这是中国加强意识形态管理的更为具象的行动。”
北京时间9月4日,中国官媒新华社报道称,中国五部委联合《关于支持电视剧繁荣发展若干政策的通知》,“通知”分为十四条,涉及的范围除了电视剧生产的艺术层面,还包括了国家财政投入、社会资本的引入,和“组织领导”等要求。
五部委分别为:中国国家新闻出版广电总局、中国国家发展和改革委员会(发改委)、中国财政部、中国商务部、中国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部。
政治观察人士指,更为清晰的意识形态层面的管控,已经成为执政党对未来相当长一段时间大众娱乐领域的政策性管理的思维方式。中共认为,在“党的领导”下的电视剧集生产,不仅可以规范明星的“天价片酬”,还可规范演员的表演,以及“左右”社会风范。
将要“失宠”的小鲜肉
事实上,一度被中国大陆演艺界中老年演员抨击的“小鲜肉现象”,背后隐藏着“中国式的政治经济学”。
小鲜肉最早是2014年中国粉丝对韩国男性明星的称呼,多指年轻、帅气的男性。一般是指“年龄在18-30岁之间的性格纯良,感情经历单纯,没有太多的情感经验,并且长相俊俏的男人。”而后,被泛化为中国大陆的年轻男演员。
分析人士指,中国影视业的“小鲜肉”虽然看似拥有“天价片酬”,但根本不具有“叫价权力”,而其背后的经纪公司也不过是“白手套”(充当“黑钱”漂白的中间人)的角色。
中国每年大量资本流入影视行业,而影视行业最大的成本居然是“演员演出费”,这在已经完全实现工业化生产流程的欧美、日韩都是不可想象的。
2016年开始,中国大陆已经有中老年演员在媒体上公开抨击“小鲜肉”的天价现象。这些浸淫影视多年的从业者认为,“许多‘小鲜肉’甚至连台词都懒得说,在镜头前只是说数字、对口型就能拿到无法想象的天价片酬是对中国观众的侮辱”。
现在,中国政府五个部委联合出台了文件,“要求播出机构不得以明星为唯一议价标准”,这在一定程度上意味着“小鲜肉”将要“失宠”。
2013年,陆媒报道称,中国每年生产约17,000多集的电视剧,而每年播出需求不过是7,000集——大约有10,000的剧集制作后无法播出。资本逐利的本性是不会改变的,大量“资本投入”进入到影视行业,不可能是以赔本为目的的。
与此同时,中国影视演员的片酬却不断攀升,屡屡打破纪录。分析称,
中国影视行业的“洗钱”行为一度泛滥,演员天价片酬只不过是资本运作和政治联姻的阴暗面。而中共及时调整了相关政策,已有效遏制了利用影视业洗钱的行为。
2015年开始,中国大陆执行“一剧两星”的政策,即一部电视剧最多只能同时在两家上星频道播出。这个政策被认为有效地“消化电视剧产能压力”。
观察人士指,
中国五部委联合发文,“十四条”涉及的范围已经是覆盖到影视剧生产的全产业链,最新政策的背后依然是“政治正确”——确保中国大陆经济的稳定、人心的稳定,以及社会的稳定。
“党管剧集”的开始
尽管中国大陆的影视审查制度一直被海外社会舆论所诟病、被中国大陆业内人士引为隐疾——影视分级制度在中国大陆依然难产。
观察人士指,影视审查制度,实际上是中共在意识形态领域必须要掌控的部分。这与中共的社会价值观相关联,亦是与中共“维稳(维护社会稳定)”心态共生的管理模式。
中共曾经有过更为严厉的意识形态管理的时代——文化大革命的10年中,影视作品出产的内容相似度极高。在中国传统戏曲方面表现出极大的时代特征,“8个样板戏”取代了几乎数以千计的中国地方戏曲的传统剧目。很显然,大众艺术层面极度僵化的艺术管理模式对应的是当时极度僵化的政治模式,中共早已接受了这个教训,而更推崇“百花齐放”的艺术指导方针。
分析称,此前中国大陆虽然保留了影视审查制度,却放开生产环节,这为影视行业获得了极大的成长空间,但也出现了各种不合法的资本介入,并从中获得巨额黑色财富,由此带来的是整个中国影视行业连锁性的“不良反应”,从演员片酬到拍摄题材,甚至是剧本抄袭等各种匪夷所思的乱象出现。这些乱象的本质,其实是“政治左右资本”的各种翻版。
评论人士指,目前还无法评判,一旦引入“党管剧集”后,中国大陆影视的走向——是“前进”还是“倒退”,最终还是要看政策的出发点和执行的灵活性。必须承认,当下的中国大陆民众的思维方式状态下,中共强调的“意识形态管理”将面对着相当难度的挑战。

《人民的名义》是2017年中国大陆热播的“反腐题材”电视剧集,大陆观众将剧中的人物与现实中已中共被惩处的腐败分子“对号入座”,这是一部中共官方极力推崇的影视作品(图源:VCG)
2017年7月中旬开始,中国大陆的互联网用户发现陆续有AcFun(A站)和bilibili(B站)用户发现大量影视内容视频从网站上下架。此举被认为是继管控官方媒体后,“中共管控大众网络媒体”的开始——大量互联网上喜欢外国电视剧集的用户,将不得不重新“养成”观看国产剧的习惯。
事实上,他们还没有想过,中共将不仅要审查电视剧的播出资质,还将做进一步的把控,“党管剧集”恐怕需要所有人都要重新思考一下“自己内心是否准备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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