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彭定康?生活在历史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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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我与澳洲前总理基廷参加了一次公开辩论。他是一个非常有趣的人,一个真正的智者却受困于他的心魔。他严厉批评那些没有对他在澳洲政治中发挥转型作用给予足够讚誉的人,同时又揭露在他看来是胡扯和虚构的事情。

这常常使他陷入自相矛盾中,但是这可以让我们懂得许多事情。比如,最近他谴责那种认为一战期间澳洲在1916年加利波利战役中的牺牲在某种程度上造就和赎回了他的国家的观点。在他看来,澳洲的诞生是在多年以后,在科科达,通常被称为澳洲的温泉关战役,当时一小群年轻士兵阻止了日本陆军的几个师试图佔领巴布亚新几内亚的莫尔斯比港进而威胁澳洲大陆的进军。基廷认为在科科达的战斗代表了一个独立的澳洲真正诞生的痛苦,而不是英国为了它在远东的帝国利益而建立的某个殖民附属国。

我不敢对澳洲人在关于他们自己历史的敏感问题上提出挑战。我太爱他们的国家了,因此绝对不会那样做。但是基廷的话提出了一个每个社会都会碰到的涉及到认同感的核心问题。

大多数国家都至少编造了它们历史的某些部分,或者对那些不符合它们自己英雄观念的事情加以掩饰。比如我自己的国家在英国意味覑什麽的问题上编造了很多事情,以便将18世纪的苏格兰说成是在英格兰的统治下,以及劝说整个联合王国不应反对受到日耳曼国王的统治。

历史为英国书写一个不同角色

在我的整个成年时代,英国对它在世界上的地位的看法,大部分来自邱吉尔在二战中的领导以及他对战争结束后我们在世界上的角色的观点。他和其他政治领导人对于一个联合的欧洲充满热情。但是这是针对其他国家而言的。英国将不会成为其中的一部分。历史为我们书写了一个不同的角色,主权、独立、远离欧洲大陆的纷争,以及如果地位不是与美国平等的话,至少是它的一个主要的、忠诚的助手。

如果我们对英国在战后世界上真正的分量目光稍微敏锐一点并且诚实一些的话,英国本该在欧洲事务中扮演一个更核心的角色,使形成中的欧盟更符合我们国家的利益。所以,如果你误读了历史,就会使你自己的战略选择产生偏差。但是,更糟糕的是,对于过去真正发生的事情视而不见,将扭曲你的社会的发展。总有一天,最健康的社会将敢于面对它们的过去,不管是好还是坏,从而体面并且自信地成长。

德国在这方面的做法令人尊敬。过去两年,我看了两部痛苦但却诚实的德国影片:一部是关于希特勒最后日子的《Downfall》(帝国的眦灭),另一部是关于前东德秘密警察(Stasi)所作所为的《The Lives of Others》(其他人的生命)。自从那些黑暗的岁月以来,德国发展成了一个健康并且充满活力的民主国家。

还有一些国家依然纠缠于它们自己的历史问题。俄罗斯对于斯大林以及他的罪恶遗产吞吞吐吐;中国迴避重新评价毛泽东以及诚实地透露1989年发生在天安门广场的事情;一些日本人依然希望杜撰或相信关于他们在战前和战争期间的历史的谎言,这使日本试图与中国达成相互信任并且永久和解的努力变得极其艰难。

相比之下,我们应该看一看法国和德国言归于好并且学会和平并且相互信任地共存的做法。正是这种特殊、历史性的行动使过去半个世纪欧洲的重建和成功发展成为可能。

历史也教给你今天的事情

从一位曾经是大学历史系学生的这些思索中至少可以获得三个教益。第一,历史在教给你昨天的同时也教给你今天的事情。英国作家G.K. Chesterton(切斯特顿)曾经写道:「The disadvantage of men not knowing the past is that they do not know the present.(不了解过去的人的缺点是他们不了解现在)」

第二,为了懂得如何应对困扰我们的问题包括从恐怖主义到核扩散,重要的是要了解它们是如何以及在何时出现的。为什麽我们今天会面临世界性的经济危机?我们今天面临的问题与1929年的金融危机以及随后产生的经济衰退有什麽相似之处?历史告诉我们对这些问题採取保守主义的做法会带来什麽后果?

最后,儘管国家依然是国际事务中的基本成分,并且忠于你的国家也就是爱国主义是一件好事,但是生硬的民族主义是极具破坏性的。「我的国家是对还是错」是许多仇恨的根源。对历史进行深入的探究可以使我们不致对我们是谁以及我们能做什麽惘然不解。对于历史的争论是一个健康社会的标志。所以我们应该为基廷大声喝彩,不管他是对还是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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