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国戏剧三杰之一阿瑟·米勒的晚期作品《特殊病房》近日重登北京话剧舞台。米勒与中国观众很有缘分，他当年来中国时笔者还没有出生，而他的《推销员之死》是第一部中国于改革开放后上演的国外话剧作品。
米勒的作品善于运用现实主义的表现手法来展示小人物的生存状态，于小人物的命运之中观照整个社会现实。他被称为“美国戏剧的良心”，其作品中常常带有浓重的悲剧意味，然而在这种悲剧意味中，却又充满着作者对于美好社会、善良人性的深切向往。
《特殊病房》又名《车下莫根山》，是一部探讨所谓资本主义社会中金钱、欲望、婚姻、家庭的作品。主人公莱曼是个到死都执迷不悟的人，在个人奋斗的过程中形成了一套畸形的伦理观——他认为自己的重婚无非是使两位妻子各取所需而已，她们都得到了彼此想要的“幸福”。他不认为男人只应该娶一个女人：“我一直不相信像你这样坚守一夫一妻制的男人真会感到幸福，而我同希奥的关系就证实了这一点。”
他和妻子希奥本来拥有着一段美好的回忆，当希奥开始追忆和莱曼最初相识的情景时，剧场里响起了卡朋特那首温柔的Close to you，整部剧好像回到了属于希奥的温馨记忆之中。但莱曼随后说：“我也给了她一个体面有致的生活，给了她一个出色的女儿，并使她十分富有……任何人与希奥一起生活一个月后都无法忍受……我诅咒我第一次看到她的日子……”在莱曼眼里，婚姻、性爱无非是各取所需的一场游戏，在他的心里，爱情是不存在的，金钱才能主导一切。
《特殊病房》给所有人提出了一个问题：当一切都已被金钱取代之后——至少看上去是这样，这个世界究竟还剩下了什么。如剧中的希奥所说：“真的是一无所剩……一无所剩……只剩下单纯？”这里的单纯或许可以理解为人类善良、纯真的本性，当一切法律、道德对人类行为的约束都可以被金钱呼来喝去之时，或许这个世界只剩下了人类尚未泯灭的天良来维持。
作品运用了象征主义的手法，莱曼是因为车祸住进了医院，从而引来了两位“妻子”的探视以及种种意外，他又因此反思自己的人生。这间“特殊病房”不仅仅救治着他受伤的身体，更是在救治着其残缺不全的内心。对于大多数凡夫俗子来说，唯有在病中或许才有时间反思许多事情，身体的疾患反倒可以帮助人们进行心灵的重建。可惜的是，莱曼至死不悟，他的那一套伦理观太过坚固，或者说，他已经完全被金钱、权力、欲望塑造成了一个坚不可摧的畸形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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