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中国政府全权主导的中国体育正在显示出越来越多的弊端。在职业体育领域没有任何出色成绩的另一面,一向由中国领军的一些非主流体育也开始出现危机。
日本体育界渐渐发现,中国体育很可能在今后一段时期内会变弱,而日本会变强。
《日本经济新闻》12日报道称,中国选手在曾拥有压倒性实力优势且令人自豪的乒乓球、羽毛球、体操等体育项目中输给日本、或其他国家选手的情况在不断增加。

行政主导体育带来的弊端越来越明显(图源:VCG)
有人认为这个局面的形成,与日本政府为召开2020年东京奥运会而正在强化各项体育的政策有关。其实这个认识非常片面,而且是以中国的政府主导体育传统为出发点得出的错误结论。
日本选手变强的真正原因,并非是为了所谓的国家、民族的荣誉、或者金钱,而是为了享受体育活动本身的乐趣。中国体育必须跨越政治和民族等狭隘、虚伪的目标,才能在未来再次变强。
其实中日体育的经历并无不同。作为黄种人,中日两国擅长的比赛项目大体相同。亚洲人容易获胜的比赛项目,首先都是由日本选手最早参赛且战无不胜。比日本晚参赛的中国选手在研究发展日本选手的技术后赶超日本。
到了90年代,由于中国体育的崛起,日本除棒球及本国发起的柔道之外,再也找不到世界级比赛的运动强项了。如今在各种体育比赛项目中,日本差不多都要跟中国学习。但日本体育的衰退不仅仅是因为中国的抬头。上世纪80年后,随着日本社会越来越富有,日本选手慢慢失去夺冠的强烈欲望,也就是所谓的饥饿精神,这些心理变化也关系到日本体育变弱。
日本曾经也有过在国际比赛中必须取胜的理由,即为国争光、为民族正名。
绝大多数日本人战败后变得一贫如洗。不少人失去自信,甚至被自卑意识折磨。在那个时代,日本选手在国际体育比赛中所取得的胜利,不知给日本人带来了多大的勇气。“日本人依靠努力也能够赢得外国人”成为日本社会共识。贫穷弱小的日本,把国家未来的希望都寄托到了日本选手身上。在国际比赛中获胜的选手被当作英雄加以称赞。选手和声援选手的日本民众们都有着一种一定要取胜的强烈愿望。
这个氛围的负面作用非常明显,只是当时没有人认识到,或者根本不愿也不敢认识到。回头看来,那时的参赛选手恐怕并没有充分地享受到体育本身的乐趣。选手们天天都要被迫苦练,一旦输掉比赛就会不断遭到谴责。
例如在1964年东京奥运会马拉松比赛中获得铜牌的圆谷幸吉就是个典型的例子。当时的日本民众都期待他在4年后的墨西哥奥运会上能取得金牌。然而,圆谷却因练习过度搞垮了身体。“幸吉已经累得筋疲力尽,跑不动了”,墨西哥奥运会前圆谷留下此话自杀。
通过举办东京奥运会,日本实现了经济发展。在社会变得富裕的同时,年轻人不再愿意参加以前那种需要进行反复辛苦训练的体育活动。唯一例外是职业化极为彻底的棒球,有出色运动天赋的孩子们都集中到棒球运动的结果,带来了其他体育项目不易招集人才的弊端。那时的日本人都以为除棒球以外,其它的体育运动都会衰退下去。也正是从那时起,日本对体育运动的认识开始有了根本的改变。
从前,日本的参赛选手的运动目的是为了国家、荣誉或金钱。自80年代前后开始出现变化。选手们开始为追求人生挑战而致力于体育运动。因喜欢体育而参与,因喜欢体育而要变强,因要变强而坚持练习成为主流。
足球明星三浦知良就是代表这种意识的日本选手。三浦梦想成为足球专业选手,1982年高中一年级时他为此退学赴巴西踢足球。他在巴西踢球并不顺利而心灰意懒的某一天,在公园里偶然看到一群光脚踢破烂足球的巴西少年。那些快快乐乐的足球少年们让三浦又重新恢复了踢足球的热情。
不久,三浦活跃在巴西的消息传到日本,足球运动在日本年轻人之间也掀起了热潮。凭着回到日本的三浦的人气,日本93年成立了J联赛,令日本成为亚洲数一数二的足球强国。当时如果没有三浦的个人奋斗,足球运动就不会在日本生根,日本足球也会依然处在小众状态。现在50多岁的三浦作为现役选手仍在日本的J联赛踢职业比赛,这既不图荣誉也不图金钱,单单只是喜欢踢足球而已。
过去一说到体育,就给人一种穷人家的孩子为立业而参赛的强烈印象。日本富裕起来后,有钱人家的孩子纯粹享受体育活动的例子增多。松冈修造就是个好例子。他在英国举行的1995年温布尔登网球公开赛中首次进入了八强。修造的家庭是创办日本财团阪急集团的有名家族。他父亲曾当过日本首屈一指的电影制片公司“东宝”的社长。
目前逐渐成为中国女子乒乓球竞争对手的平野美宇也是出生在经济条件良好的知识分子家庭。平野美宇的祖父担任过山梨医科大学的数学教授,父亲是内科医生,母亲以前是教师。她的父母都毕业于日本名校的国立筑波大学。
父母在大学期间都曾活跃在大学的乒乓球队。她的祖父也在医科大学担任过乒乓球队的顾问。她母亲结婚以后开设了乒乓球训练班。儿时的平野美宇因要一直跟着母亲便开始学打乒乓球。并没有人强迫平野美宇打球。小学时,平原美宇在学校的成绩也不错,不过她还是把打乒乓球放在了第一位,她的家人也很支持她打球。
由此可见,日本体育近期变强的理由,是“因喜欢而开始体育活动”的一代走在最前线。这些选手都是作为爱好在民间体育俱乐部或在家接触各种体育活动,在运动中享受乐趣,提高实力。
所以,日本体育的振兴,主要可不是依靠政府援助的体育学校和体育团体进行训练。政府只对那些在民间比赛中崭露头角的选手提供比赛费用、训练场所和派遣教练。国家不过是在后面间接地支援运动员,提供的费用也比较有限。而中国,即便体育圈外的普通民众也知道,即便乒乓球、跳水、举重等没有多少职业化获得费用的运动,中国的顶尖运动员都可以获得很高的工资待遇,世界第一流的训练条件,这些都来自政府的支持。
事实上,为国家、政府和社会的体育运动是脆弱的。为大家而努力夺魁,这种说法听起来不错,一旦输给对方,比赛选手往往会感到辜负了大家的信任。压力大,精神也高度紧张。为了金钱的体育运动不会持久。选手们只要赚到一定数量的钱,力争夺冠的意志就会变弱。有些人甚至为了赚钱做假。
因喜欢而进行体育的人才是最强的。因为是为了自己喜欢的体育运动,不必特别介意别人的眼光。要是家庭经济条件好的话,也没有必要在乎赚不赚钱,何况绝大多数体育项目肯定不赚钱。

中国在职业化强的体育项目上依然非常落后(图源:VCG)
如今的中国体育也已走到了转折点。中国人的生活水平发展到小康,以前那种饥饿精神也难以期待。作为选手,如果不能进入一流,也不会得到稳定的收入。正因为这样,很多中国家庭都不愿让自己的孩子成为运动员。即便政府有意拨出巨款以体育学校为中心培养一流选手,如果没有人愿意参加也将无法发挥作用。勉强训练不愿意运动的孩子,得不到长期的发展。如此下去中国体育就不会强劲。中国要想提升体育只有一个办法,那就是增加喜欢体育活动的孩子的数目。
中国的奥会金牌数量已在世界数一数二,但中国始终不能被外界心服口服地认为是体育强国。原因很简单,在深受世界各国欢迎的足球、篮球、高尔夫球、网球、棒球、橄榄球、游泳、田径、滑雪和滑冰等多种职业性最强的比赛项目上,中国至今乏善可陈,只有偶尔冒出的一两个天才型选手能够在国际比赛上争金夺银,并非底子很厚的成为真正强项。
不过,随着社会愈加富裕,生活愈加宽松之后,中国的少男少女们一定会自然而然地对体育运动发生兴趣,靠自己的钱和自己的努力挑战世界顶点。政府只需在他们的背后悄悄伸出援助之手就行。
然而不得不承认,一切都是专制体制形式的中国,只要政府还在前面指挥,中国的体育就不会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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