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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老院到斗兽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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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罗马有两个标志性的“战场”,一个为元老院,一个为斗兽场。一个主要靠才智取胜,一个则通过暴力征服。两个“战场”或许不能评判谁更高尚,但其可贵之处在于规则。如果规则错位,则仅有可笑、可怜之说。几天前发生在香港校园中的连环事件,或许可以从这个角度去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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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月7日,香港中文大学有学生用各种吐槽的表情包海报反击“港独”海报。

丢失的人性

事件之一为冷血标语。香港教育局副局长蔡若莲长子9月7日坠楼身亡,就在各界纷纷致哀时,香港教育大学校内“民主墙”却贴着“恭喜蔡匪若莲之子魂归西天”的标语。当然这并非单纯的针对个人的语言攻击,而是一起“港独”事件。

香港特首林郑月娥和教育局长杨润雄8日齐声谴责。林郑月娥称对事件感到极度遗憾,认为大专院校出现这种完全不尊重他人感受、有违道德的冷血言论,社会整体都震惊及悲愤,而她昨晚已联络教大校长张仁良,表达极度关注。张仁良在接受香港媒体采访时,形容这种行为超越人性道德的底线,令人蒙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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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港教育大学民主墙2017年9月9日出现“恭喜刘匪晓波魂归西天,祝贺刘霞永被我党软禁”标语(图源:香港01)

香港的一些报纸也表达了类似的态度,《明报》、《文汇报》等报刊更不约而同,发表社论痛斥“凉薄言论乖违社会道德”。

之所以态度有如此统一,是因为此行为本身出现了错位。香港的校园民主历来被视为香港公共文化的一部分,以及香港反对派引以为荣的精英文化建制。冷血标语在“民主墙”上出现,给人以极为强烈的冲突感,犹如本应依靠口才激烈辩论的元老院闯入了持刀拿枪的士兵。

当然,对于此事件,也有人将讨论话题从“人性”引入“港独”和“教育”议题。香港时事评论家李怡在苹果日报专栏中发表“世道人生”系列文章《世道人生:恶心·寒心》,文中称:“作为一个文明社会有教养的人,当然不应有幸灾乐祸之心,然而出现这种标语,掌权者是否也应该反躬自问:是不是有些事情出错了?而不是立即对作出此言论者磨拳擦掌。市民也不要立即道德主义上身,未搞清是非就和应权贵。”

在他看来,自2015年香港年轻学生自杀成为风潮,多达71名,很大程度与香港的教育有关,而被认为拥有“红底”身份的蔡若莲正是荼毒教育的推手。他在文章最后表态:“我同情所有年轻的轻生者,包括蔡某之子。但对权贵们的虚伪的、双重标准的‘道德’感恶心,对他们的‘极度遗憾’感遗憾,对他们的‘强烈谴责’感到要谴责,对他们‘追究到底’的用心感到寒心。”

在沉沦

让舆论沸腾的另一件事情发生在香港中文大学,内地女孩怒撕“民主墙”上的“港独”标语,该校学生会前会长周竖峰大骂,“支那人滚回中国去!”

在这件事情中,首先需要遭到否定的是语言暴力。按照中共党报《人民日报》海外版微信官号“侠客岛”的说法:“(周竖峰)口中不断用粤语辱骂内地学生,在其言论中,甚至出现了‘支那’这样的侮辱性词语。”

事实上,“支那”这个词近年来在“港独”口中频繁出现。此前,香港立法会前当选议员梁颂恒宣誓就任时,披上“香港不是中国”的旗帜,并把中国读成“支那”。他强调,“孙中山当年在海外游说时,也是以‘支那’称呼中国”。

当然,他的说法没错。只是不能否认的是,“支那”这个词在二战后就已然成为侮辱性词语。所以,在民主墙外争取所谓的言论自由和民主政治的周竖峰,却用着辱骂这种最不应该出现的方式,正如中国大体《环球时报》所言——“一丑成名”。

这件事情人们关注点还在于“言论自由”的限度和“民主政治”的内涵。

根据相关规定,香港中文大学学生会由全体在校生普选产生。根据陆媒报道,“2016年港中文共有全日制本科生16,583名,其中内地生只有2,012人,如此悬殊的人数比例,注定了内地生在选举中人微言轻,很难选出理想的代表。”而近些年学生会的“港独”声音让更多的内地学生感觉到自己“被代表”,被施加了“多数人的暴政”。

这一点事实上也获得了很多在香港读书的内地学生的共鸣,他们给予的回应是第二天“铺天盖地”的单张“对不起,我们拒绝被代表”。然而一些中国网民对此质疑“民主不应该是如此浅薄的理解”。一篇已经在中国网络中已被删除的文章《被港独和小粉红撕裂的香港》认为,事实上在学生会任期内,是有资格代表学生的。并且反问道:“这么多年,你们拒绝被人大代表了吗?……返回大陆的时候,对中国的整个政治制度怎么看?”

“言论自由”的边界又在哪呢?宣传“港独”是否也在言论自由的边界范围内?香港《信报》称,“港独”既是大是大非的问题,也是违法行为,目前没有法律禁止以言论鼓吹“港独”,不等于大学应该容忍在校园宣扬“港独”,这和大学不可能让学生挂横幅宣传吸食冰毒如何美好一样。

当然也有质疑的观点,有人援引约翰·穆勒的观点用以支持“港独”言论也需要得到保护,“应该允许任何离经叛道的观点被表达出来,只有这样,真理才能从中脱颖而出。换言之,如果我们坚信港独是没有现实基础的,更不应该畏惧去讨论它。”

其实,事情背后我们首先需要看到的是规则,就像元老院和斗兽场都必须遵循其自身的规则一样。事情中,内地女生和香港中文大学学生会在一定程度上都违反了规则。正如有网友分析的那样,“港独”海报除了“港独”标语以外,没有包括署名和张贴日期等元素,这样也属于违规张贴。而内地女生撕海报的行为,有网友认为这如同中国内地的网络删帖, “撕意味着更高一级的权力,并不能因为价值是正确的而采取不符合规则的手段”。

喧嚣背后是“低质民主”和社会暴戾的体现。有香港市民团体则在标语中将学校的民主墙称为“港耻墙”,批评“事事政治化,香港在沉沦”。这些不按照既定规则的“港独”在批评大陆专制和争取所谓民主自由的同时,殊不知已然成为了自己最不喜欢的那一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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