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独秀从英美版的“自由”转到法俄版的“自由”,即胡适所说“阶级专制”:只允许拥护我的自由,不允许一切反对的自由。这跟胡适坚守的自由水火不容。这才是最大的堕落。更不幸的是,这堕落已成为时尚,成为时代主流,尤其成了知识阶级的主流
前几天我在博客上贴出傅国涌的一篇短文,谈当年国民党要员对中共的认识,“相比之下,汪对中共的认识要比蒋清醒得多”。有位“城里的老农”留言说,“高明的,不高明的,又怎样,命运那时已经注定。傅国涌之流到现在还没听到车轮向他碾压而来!”
这位“城里的老农”,说出了一个残酷的事实:傅国涌等海内外清醒的学者文人,有剖析历史之智,却无抗拒、扭转历史之力。
这也是FT中文网今天刊发的中国独立学者笑蜀的文章所指出的:
胡适们没能挡得住这天堂的失去,那是属于早年陈独秀们的时代,人心开始沦陷的时代。没有底线,只有不断探底;没有最坏,只有更坏。不屈从于时代的胡适们,空余一腔忧思,什么都挡不住,什么也改变不了。
暴民时代这潘多拉盒子一经知识阶级亲手打开,就不可能再关得上。底层为主力的痞子运动的登场,也就不可逆转。胡适所最担忧的“更残忍更残酷的社会”,很快成了现实。最终是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底层暴力最终胜出,并在砸烂一切打倒一切之后,把最后的锋芒指向了自己从前的导师或者说盟友知识阶级本身。
几个星期之前,《历史明镜》节目的嘉宾、旅居加拿大的画家原始(袁緝燕)先生说:比起他曾祖父袁世凯那个年代,当今中国离实现民主宪政的目标更远了,在全民素质(这个素质当然不是单指知识文化程度,而是指包括价值信念、伦理道德在内的精神素质)更加低下的大背景下,中国要跟上世界文明主流更难了。交谈当中,我婉转地表示了不同意见:恐怕还要看到薪火仍在传续,新一代人中孕育新的生机和希望。但平心而论,我自己也感觉到我这个不同意见,是相当没有底气的。
不仅如此,最近思考这个问题,我有更深的恐惧。
此前许多人说过这这样意思的话:百年轮回,当今中国回到一个世纪的辛亥革命前后的原点,必须重新出发。这种说法,实际隐含了一种期望:这一百年付出了巨大的代价,至少换来了深切的教训,有了前车之鉴,我们这个民族重新出发,就会吃一堑长一智,避开暗礁浅滩,更顺利地找到正确出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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