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将到来的中共十九大,对已经成为“核心”的习近平来说意义非凡。一方面,在2021年,中共将迎来建党百年,习近平这位建国后出生的第一代中共最高领导人将交出怎样的答卷备受关注;另一方面,经过五年各个方面大刀阔斧的改革,习近平重塑中国的野心显露无疑,但这样的野心也相应地产生了诸多质疑,未来如何在众说纷纭中继续革新,成了不得不面对的挑战之一。
日前采访美国布鲁金斯学会约翰•桑顿中国中心主任及美中关系全国委员会董事李成,在他看来,习近平毋庸置疑是一名强势领导人,但这不能说是中国迎来了强权时代的回归。

中国领导人习近平正努力重塑中国(图源:新华社)
李成曾分析认为中国从强人政治时代转变为集体领导时代,但是“习核心”的横空出世似乎打破了这一论断的合理性,李成就此质疑解释称:“这确实是我讲的,从毛泽东到邓小平时代,确实是集体领导,但是集体领导本身是在尝试的过程当中,并且出现了一些问题,九个常委或者七个常委变成了部门化,无法协调合作。举例来讲,在发生灾害期间总理是可以调动军队的,但是在2008年的汶川地震中,总理调动不了部队,郭伯雄几乎是在一两天当中拒绝了这一命令,错失了救灾的最好时机。”
他表示,这些都是非常令人担心的事情,更不用说像薄熙来、周永康等等几乎是挟持了中央领导层,所以说集体领导并不是非常完美的,它需要改善,但是我支持集体领导,在我看来,这是一个制度化的表现。
在谈到西方学界对集体领导的态度时,李成表示:“非常有趣的是,当中国在江、胡时代讲集体领导的时候,西方的很多学者是不屑一顾的,但当习近平想重归强人政治的时候,他们开始说集体领导有多好。这是有点讽刺意味的。”

习近平毋庸置疑是一名强势领导人(图源:Retuers)
就外界对习近平正集中权力的质疑,李成表示:“我同意习近平是一位比较强势的领导人,但这不能说是一个强权时代的回归,这要区别开。
尤其是在十八届六中全会上重新提出了集体领导,西方的学界很关注核心的提出,但我认为核心并没有什么特别,江泽民也叫核心,胡锦涛叫班长,这并没有什么大的区别。”
他同时认为,习近平的选择有其必要性与合理性,“习近平在过去五年中确实做了一些非常令人刮目相看的、非常重要的推动政治发展的举措,反腐、军队改革、市场化改革蓝图的推出、包括他比任何一位领导人都更强调法治建设,虽然有打压人权律师的现象,但毕竟法治建设是一个很漫长的过程,不可能在很短时间完成。”
“在对外上,他也走出了邓小平时代韬光养晦的政策掣肘,更多地强调奋发有为,包括构建和推进‘一带一路’战略、发起成立亚洲基础设施投资银行、建立与美国的新兴大国关系等等。”

基于此,李成表示,“如果没有权力的集中,你很难想象这些事情可以顺利推进,尤其是反腐以及军改,我还是认为我们应该划分开强有力的领导和强人政治的区别,中国需要强有力的领导,但未必需要强人政权,这里面也许有一些个人崇拜因素,但是在六中全会公报当中可以很清楚的看到,个人崇拜不是中国所追求的。”
在美国主流智库占有一席之地的李成在对比中美政治制度的异同后坦言,“我认为任何一个政治制度,不管是美国也好、中国也好,都有各自的优缺点。美国的立国精英在建立民主制度的时候就提到,不好的政府有两种,一种是什么都管,一种是什么都不管。
任何一种政治体制当中都要寻求一种最理想的平衡,而中国的最理想的平衡,就是在一个过度的强人政权与松散的支离破碎的领导中的一种平衡。”
最后,李成表示:“良好的平衡怎么实现?从历史回顾的角度来看,中国正在尝试属于自身的政治制度化的机制,这个过程并非10年、20年就能够完成的,可能需要更久。有起伏、有变化、有改进、有推动,这是很正常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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